李亭晨蹲在灶台邊燒柴火，鍋裡面是給馴風洗澡用的水。
沒有人說過這魚還會生病。
從相識李亭晨就沒見過馴風生病，怎麼到了海邊居住他還沒說不適應，隕鮫倒是先倒下。
弄好了浴桶，李亭晨撩起袖子去扶他。馴風迷迷糊糊趴在床上，「怎麼了？」
「我饞魚了，打算把你熬成魚湯。」李亭晨逗他玩。
馴風抬眼，「魚湯？不好喝，你可以試試清蒸。」
那模樣一本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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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晨笑出聲來，三米的魚他可吃不下。於是連忙將人扶到浴桶裡面。
馴風進了浴桶就往下滑，還是李亭晨從背後架著他，才勉強支撐住。
「堂堂隕鮫王還能感染風寒？」李亭晨順手往浴桶里扔姜。不過是老法子驅寒。
但是結合馴風是隕鮫的身份就有點奇怪，感覺像是做菜前去腥的準備。
馴風靠在他身上，「阿晨要不要改改花刀？」
李亭晨輕笑，說他真以為自己是吃人魚的怪胎？馴風在浴桶里泡了許久，才終於降溫。
濕漉漉地從浴桶裡面爬出，馴風很不優雅打了個噴嚏。李亭晨拿著衣服將他裹起來，「小心病得其他魚都不認識你。」
「人得病叫瘟疫，豬得病要豬瘟，雞得病叫雞瘟，那你們魚得病是叫魚瘟？」李亭晨很是認真問道，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
馴風嘴角抽搐，這還不如開玩笑來的讓他心裡痛快。他抱著李亭晨的腰，「我是半人半魚，可能叫人魚瘟。」
李亭晨拍了拍他的腦袋，「真是越來越聰明了，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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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小漁村沒有待多久，算來算去也不過住了兩個月。
可是那些嬸娘在他們走的時候，格外不舍。
「咱們漁村多少年能見到這麼俊的人？」
「你們要不再留幾年，你們走了我們這些嬸子看誰去？」
這麼直白的話，讓李亭晨耳朵有些紅。馴風連忙擋在他身前，「各位嬸娘放心，我們還會回來。」
其實馴風說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不保准，他們是否還有機會回到這個小漁村。
馬車晃晃悠悠，李亭晨趕馬，馴風坐在他身邊給他剝橘子。
「前面是雲母崖，咱們從前墜崖時建造的小屋，現在還在。」馴風指著前面說道。
他們二人年少時曾遭遇過江湖中人追殺，二人墜落懸崖。
好在馴風是隕鮫，抱住李亭晨墜下去。
李亭晨倒是沒有受傷，只是馴風現在還有一道從肩膀到腰側，貫穿整個背部的傷疤。
那時馴風傷到，連隕鮫血脈都沒辦法讓傷口癒合。
二人又沒辦法上去，為了讓馴風休息得好點，李亭晨找了個洞穴照顧馴風。
過了許多日，馴風才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馴風走路還是有些踉蹌，李亭晨不敢冒險出去，要是那些追殺他們的人知道人沒死，只怕會有更猛烈的報復。
二人只得躲在山洞裡面生活。
兩個人開始從零做起，一點點學著如何用木材拼湊出一個房子。
房子有些簡陋，還不如山洞能遮風擋雨。
馴風很不滿意自己打造的房子，不能給伴侶安全的房屋都是不好的。
馴風直接就去纏著李亭晨，說是要將房子拆了再搭建一個更好的。
那時候李亭晨說什麼？
李亭晨看向馴風，「還記得？」
馴風點點頭，「自然記得，阿晨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額狗窩。」
所以李亭晨最後沒有讓馴風拆掉破舊的小木屋。
李亭晨也很奇怪，自己那時候明明都忘記了馴風，怎麼還會記得這麼個一無是處的房子。
而現在看來就是李亭晨很在乎馴風，在乎到哪怕失憶了也記得曾經的約定。
馴風抱住李亭晨胳膊，有些感動。大腦袋安放在李亭晨肩膀上，「我便知道，阿晨對我是最好的。阿晨是這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馴風輕輕吻在他的臉上。
李亭晨微微挑眉，「那我要是想要剝了你的皮做衣服，可還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人？」
馴風點點頭，「是啊，你哪怕要吃了我，我都覺得阿晨是最愛我的。」
李亭晨拽著馴風的領子，兩個人鼻尖對著鼻尖，「是麼？那你可想知道我是怎麼愛你的？」
馴風像是被勾了魂魄一樣跟著李亭晨的步伐往小木屋裡走，很快屋子裡就響起吱呀聲來。
對馴風來說，這真的又是美好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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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晨清醒的時候，深吸一口氣，無語望著棚頂。他就不信這輩子都按不住馴風。
馴風端著烤魚進來，「阿晨睡醒了？」
明明是條魚，李亭晨卻感覺這傢伙長出了狗尾巴。
「還行。」李亭晨沒說自己睡醒還是沒睡醒，來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馴風將去除魚刺的肉放在李亭晨面前，「要是還沒睡醒就再睡一會兒，我一會兒再重烤幾條。」
李亭晨搖搖頭，動筷子吃魚肉。
馴風就坐在對面拄著下巴看他。
「怎麼這麼看我？我臉上有花？」李亭晨摸摸自己的臉蛋，也沒有什麼東西。
馴風搖搖頭，「不是阿晨臉上有花，是阿晨本身就比花要好看。」
馴風也不知道在漁村學了些什麼，情話張嘴就來。
李亭晨摸摸自己的臉頰，「我現在這張年輕的臉只是暫時的，總會變回那個年老的模樣。」
馴風攥著他的手說道：「阿晨那些都是皮囊，一個人的靈魂樣子是永遠不會發生變化的。只要你是阿晨無論你是八十歲九十歲一百歲，我都會依然跟在你身邊。」
隕鮫對伴侶的忠誠比任何毒誓下的約定都要可靠。
李亭晨摸著馴風的臉頰，「忽然覺得你們魚都是笨笨的。」
不笨怎麼不仗著自己漫長的生命找樂趣，何苦為了普通人而如此折磨自己？
馴風趴在李亭晨的肩膀上，雙手環繞著他，「阿晨我說的都是真的。我也不笨，我只是想要和你儘可能地在一起。」
李亭晨貼著他的額頭，說了句：「好。」
我們就珍惜後面的時光，不管有多久，哪怕只是下一瞬，我們也要好好珍惜。
『馴風，你是這世界上最好的愛人。』
只是李亭晨最後這句話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