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三顆六道紋。」
周元朗微微點頭，聲音里難得帶上一絲讚許，「六道紋仙丹，一顆便足以爭奪第一。」
台下譁然，六道紋在此次大會上幾乎已經是天花板，許多丹師面色發白，有人乾脆連開爐的心思都淡了。
溫衍退到一旁，神色平淡，他本就是三仙宗親傳弟子，拿第一在多數人看來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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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又有數人開爐，五道紋四道紋皆有，可再也沒有六道紋出現，賀長風是倒數第四個開爐的。
他爐中四顆仙丹兩顆六道紋兩顆五道紋。
「該死，沒煉製出六道紋。」
周元朗多看了一眼，道了一聲不錯，賀長風笑了笑沒說話，他早已料到六道紋保不住第一，只是不知道最後會輸給誰。
秦獸是最後開爐的人之一，他一直站在最邊角，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他掀開丹爐的一瞬，一股濃烈到極點的丹香猛地炸開，那香氣凝而不散，直直衝上高台，周元朗臉色第一次變了，他放下手中茶盞，整個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秦獸從爐中取出五顆仙丹，每一顆表面都布滿七道金色紋路。
那紋路如天然生成，錯落有致，沒有一絲斷裂，五顆丹藥在玉盤上一放，仿佛五顆金星，將整座丹心台都照得一亮。
周元朗親自走下來，他沒有讓侍從取盤，而是自己走到秦獸面前，拿起一顆七道紋仙丹翻來覆去看了數遍，越看眉頭皺得越深，最後放下丹藥問道：
「你叫什麼？師承何人？」
秦獸答道：「散修，姓秦。
師承已故，不便多提。」
周元朗沒再追問，他轉身回到高台，與另兩名長老低聲商議片刻，隨即朗聲宣布：
「本屆丹道大會第一，秦姓散修。
五顆七道紋一品仙丹，全場最高。
太清仙火與太乙道場名額，歸其所有。」
台下靜了一瞬，隨後議論聲四起。
賀長風遠遠看著秦獸，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溫衍也抬起頭，第一次認真看向秦獸，他原本以為自己六道紋已經穩了，沒想到角落裡還藏著一個人。
秦獸面色不變，心裡卻輕輕鬆了口氣，他原本只想拿五道紋爭個前三。
可賀長風與溫衍的實力，逼得他不得不把七道紋拿出來。
也幸好決賽前夜他在蘊寶葫空間中，借彩色圓球加持悟性，才將最後的火候關竅徹底想通。
否則這五顆七道紋他也不敢保證一定煉得出來。
周元朗走到台前，看著秦獸說道：
「秦小友，有沒有興趣入我三仙宗？」
這話一出全場又靜了下來，三仙宗長老親自開口拉人，這分量與旁人完全不同。
秦獸沒有立刻答話，他沉默片刻後說道：
「多謝前輩厚愛。只是我在五滄仙城已有家小，一族性命都在水家地界，不好擅自改換門庭。」
周元朗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修為到了你這般地步，家族反而拖累。
若入三仙宗，你的道侶孩子一併接來，我三仙宗還不至於容不下幾十口人。」
秦獸仍然沒有點頭。
就在此時，一道青影從高台後方走了出來，來人五十來歲，灰衣長袍，周身沒有半點氣機外露。
眾人見他出現紛紛低頭行禮，周元朗側身讓到一旁，低聲喊了一聲宗主。
三仙宗宗主親自到場，秦獸心頭一震，他沒想到自己煉出一爐七道紋，竟然連金仙都被驚動了。
宗主走到秦獸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問道：
「你叫秦什麼？」
秦獸答道：「秦獸。」
宗主聞言多看了他兩眼，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這名字倒是有趣。方才的話我都聽見了，你不肯入宗，可有其他打算？」
秦獸想了想，說道：
「回宗主，我想立族。」
宗主重複了一遍：「立族？仙界之中真仙立族不稀奇，但想立得穩，至少要有一塊無主之地。
五滄仙城那邊五家盤踞，你立得起來？」
秦獸沒有接話，他自然清楚五滄仙城的地盤早就被五家瓜分乾淨，自己一個外姓供奉想在那裡立族，難如登天。
宗主見他沉默，又說道：
「三仙島外有一座小玄島，島上有地火靈脈，適合煉丹。
你若願入三仙宗，成為我三仙宗內門弟子，我可把島上東側十里劃給你。
你族人可遷到那裡。
島東歸你，島西歸三仙宗。
如何？」
秦獸微微一怔，三仙宗宗主親自劃地，這是天大的手筆，他當即在心中與沈琉璃傳音商量，沈琉璃很快回他：
「能得金仙勢力庇護，百利無害。
你日後再強，也需時間。
三仙宗既然給地，便先應下。
等族中根基穩了，再想其他不遲。」
秦獸抬頭看向宗主，說道：「宗主厚賜，晚輩敢不從命。」
宗主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大會結束之後，自有人領你去小玄島。
太乙道場的名額，後續再給你。
你這幾日好好休息。」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周元朗也朝秦獸點了點頭，跟上宗主。
秦獸立在原地，手中還托著那五顆七道紋仙丹，台下眾人看他的目光已與開賽前截然不同。
賀長風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低聲道：
「恭喜秦道友。七道紋，我輸得不冤。」
秦獸看向他：「賀公子客氣。」
賀長風笑了笑：「三仙宗客卿，小玄島有地，秦道友這一下可比什麼五道紋妖獸買賣厲害多了。
日後有空，可來我百獸齋坐坐。
雲山閣與三仙宗之間，也能做買賣。」
秦獸點頭，賀長風沒再多言，轉身走了。
柳長老擠到台邊，滿臉喜色，秦獸走下丹心台，把玉盤交給他：「先回鋪子再說。」
柳長老接過丹藥，低聲道：
「族長若知道你拿了第一，怕是要重新算你身價。」
秦獸沒接話，他朝場外走去，丹音仙城的天光落下來，照在他灰白丹袍上，身後人群仍在議論，七道紋三個字被一遍遍重複著。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