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後，開爐。
秦獸看著爐底五顆丹藥，想了想，只取出三顆放到玉盤上。
這三顆都是三道紋。另外兩顆被他收進袖中。
初試只算入門。
沒必要露四道紋。
丹心台上，光幕依次亮起。
秦獸的玉盤從石室中飛出。
三顆三道紋凝元丹，品相完整，紋路清晰。
評判神識掃過，分數中等偏上。
秦獸看了一眼排名，在參賽者中排在六十餘位。
他不著急。
初試結束，淘汰近半。
秦獸走出丹心台時，柳長老迎上來，低聲道：「如何？」
「過了。」秦獸道。
「過了就好。」柳長老說，「我方才在人群里看見萬魔玄宗的人。
他們來了幾個丹師，也參加了初試。
你明日複賽，注意著些。」
秦獸點點頭。
他掃了眼周圍，幾個胸口繡黑雲紋的修士正從另一頭走過。
那幾人修為不高，但神態倨傲。
秦獸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兩人沿長街往回走。
秦獸忽然腳步一停。
街邊百獸齋門前又圍了一圈人。
這次方台上擺的是一頭赤紅小狐，通體火紅，尾巴分作三股，眸中跳著兩團暗火。
台前站著幾個修士，正低聲議論。
秦獸本不想多留。
可那赤狐似有所覺，忽然扭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秦獸沒動。
他隱約感到，那赤狐體內也有特殊血脈，雖不如金猊獸純厚，卻也有真靈根底。
百獸齋又放出一隻。
只換五道紋以上仙丹。
這店東的心思，比他想得還要直接。
「走吧。」秦獸低聲說。
柳長老沒問，跟著他回了水家鋪子。
夜裡，秦獸在屋中調息。
沈琉璃傳音問：「今日可有人注意你？」
「沒有。三道紋而已。」
秦獸道，「明日複賽，我再拿四道紋。
決賽若題不難，便用五道紋。」
「你身上仙晶還剩多少？」沈琉璃問。
「不到兩萬。」秦獸道，「九魂仙丹要兩三千左右。
若是拍賣會上再想拍別的，不夠。」
「你前些年賣丹的仙晶，我幫你理了理。
加上水家族長給的那筆，還有我這裡的幾件仙材。」
沈琉璃說，「夠用。」
秦獸沒說話。
他知道沈琉璃的性子。
她說夠用，那便是真夠。
複賽在第二日午後。
題目換成了回元仙丹，一種擅長修復仙竅暗傷的一品丹藥。
藥材中多了兩味極難提純的靈草。
秦獸拿到藥材，先在心中過了一遍。
這兩味靈草性寒，需用木法則溫養片刻，再入爐。
他如法炮製，火候比初試時快了半個時辰。
開爐時，五顆丹藥完整。
他取出其中兩顆四道紋，三顆三道紋，放入玉盤。
光幕亮起時，秦獸的名字往上跳了一截。
四道紋成丹讓幾名評判多看了幾眼。
水家鋪子那邊，柳長老鬆了口氣。
他雖不煉丹，也看得出四道紋在複賽中已是上等。
若決賽再穩一穩，前十有望。
複賽結束。
秦獸回到東廂時，天色已暗。
他剛坐下，院外忽然有人敲門。
柳長老去開，門外站著一個青袍中年。
那人未入內，只遞上一張帖子，說請秦獸明夜去城東聽仙樓一敘。
帖子落款只有四個字——百獸齋東主。
秦獸接過帖子，看了幾眼，對那青袍中年道：「知道了。」
人走後，柳長老關上門：「百獸齋找你做什麼？」
「前幾日我在他們鋪子裡換了一頭妖獸。」
秦獸沒說金猊獸的具體來歷，「這會兒來請，多半是丹會上的事。」
柳長老沉吟道：「百獸齋在丹音仙城名聲不小，背後是雲山閣。
雲山閣的東家，姓賀。
那是極有名的玄仙勢力，等閒不摻和城中爭端。
你若有心，去見見也無妨。
只是莫要應下什麼。」
秦獸點頭。
第二日，丹道大會休息一天。
秦獸沒有出門，在房中與沈琉璃商議事。
沈琉璃當年也來過丹音仙城兩次。
她說雲山閣亦正亦邪，做的是奇珍異獸的買賣。
百獸齋放出來的妖獸，多半是他們自己養的。
拿來當餌，為的是在丹道大會前網羅丹師。
「他們不差仙晶，差的只是五道紋以上的丹師。」沈琉璃說，「你今晚去，十有八九會提招攬。」
「招攬的話，我聽聽便是。」秦獸道。
傍晚時分，秦獸換了一身乾淨衣袍，出了水家鋪子。
聽仙樓在城東一條背街，外觀素淨，內里別有洞天。
他被引上三樓，見一年輕男子坐在靠窗處。
此人玄黑衣袍，面容清俊，身前桌案上擺著幾碟靈果與一壺仙釀。
「秦道友，請坐。」
男子起身，笑意溫和，「在下賀長風，雲山閣少東家。」
「秦某。」秦獸坐下，沒報全名。
賀長風也不介意，給秦獸倒了杯酒：
「昨日複賽，秦道友兩丹四道紋，三丹三道紋。
成丹穩定，提純乾淨。
三道紋的丹藥能把雜質壓到那個程度，很難得。」
「賀公子過譽。」
秦獸道，「不知今夜請我來，所為何事？」
「交個朋友。」賀長風端起酒杯，「丹道大會的後半程，變數不小。
三仙宗出的決賽題，時常偏門。
交個朋友，總好過孤身應對。」
秦獸沒接酒。
他看了眼窗外，道：「賀公子的百獸齋，放出的那幾頭妖獸，也是交朋友的手段？」
賀長風笑了笑：「不錯。
沒有五道紋以上的仙丹，連進我百獸齋後堂的資格都沒有。
秦道友能拿出一顆，足見本事。」
「那顆是運氣。」
「丹道一途，沒有運氣。」
賀長風道，「一顆五道紋仙丹，抵得上許多真仙數十年的積累。
秦道友若還有，不妨開個價。
仙晶、仙材、妖獸，我都能給。」
「五道紋不易煉。我手裡也沒有多的。」秦獸說。
賀長風沒再追問。
他話頭一轉，說起此番大會。
參賽者中，能煉四道紋的有數十人，五道紋的也有十來個。
最被看好的是三仙宗一位名叫溫衍的年輕丹師。
據說此人是三仙宗某位三品仙丹師的親傳弟子，早在十年前便煉出過六道紋。
「六道紋？」秦獸問。
「不錯。雖是偶得，但天賦極高。」
賀長風道，「我自問丹道不弱，可對上溫衍，也只五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