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秦獸回到別院後，將一萬多仙晶交給水柔入帳，又單獨取出一百枚仙晶放在水瑤面前。
「今日你也出了力，這些拿去。」秦獸道。
水瑤眼睛一亮：「真的給我？」
「讓你花，便是真的。不過別聲張。」秦獸道。
水瑤嘿嘿一笑，利索地收了。
秦獸又看向水柔：「仙晶由你管著。
日後再有進帳，也歸你記。
建池子的數目你心裡有個數，若不夠，我們再想別的門路。」
水柔認真點頭：「我明白。」
水映月端了茶進來，見氣氛輕鬆，也笑了笑：
「看你們這樣，今日應該還算順當。」
「比預想的順利。」秦獸接過茶，抿了一口。
水瑤湊過來：「夫君還賣了幾顆四道紋呢。
那萬象閣的人眼都直了。
還說要長期收，價格高出市場一成。」
「懷璧其罪。」秦獸放下茶盞，「以後去那裡，要更小心。若沒別的事，我們都少去。」
三女對視一眼，都點了頭。
秦獸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外頭灰濛濛的天色。
他手裡捏著那塊萬象閣令牌，指尖在上頭緩緩摩挲。
今日這一趟，仙晶有了著落，可也讓人注意到了自己。
好在對方只看丹，不知他真正底細。
「九魂仙丹有門路便好。
一千顆四道紋，不算太難。」
他心中盤算。
真正難的，是在這二十年裡，把修為、仙池、御獸、丹藥，全部推到臨門一腳。
萬魔玄宗的刀，已經懸在水家頭頂。
他不能等刀落下來，再去做準備。
夜色漸深，秦獸重新回到靜室。
他解開外衣，盤膝坐下，將《萬獸仙君典》取出，開始逐句參悟。
要轉修此功，需先將五隻本命御獸的仙竅脈絡一一梳理清楚。
眼下他六竅已全開，若能與御獸建立獸竅同源，戰力還能再提。
只是這套功法的第一步，便要主人與御獸同時入定，以精血為引，在識海中共築一座御獸台。
「二十年，足夠了。」
秦獸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開始推演。
而院外，水映月正帶著孩子們認字。
小院東南角，一名灰衣僕役低著頭掃地，耳朵卻時不時朝正房方向動一動。
仙城的夜，並未真正安靜下來。
......
萬魔玄宗的人來得比預想中更慢一些。
三個月後，一艘漆黑骨舟從西境方向駛入五滄仙城空域。
舟身不過二十餘丈，通體由某種巨獸脊骨煉成，表面刻滿暗紅符文。
舟首站著一名灰須老者，身後跟著十餘名黑衣弟子。
老者沒有隱藏修為，玄仙中期的氣息如同實質，將城頭上方的雲層都壓散了一片。
五滄仙城的護城大陣亮起一圈青色光幕，隨即又緩緩落下。
城門口，五家修士已聞訊趕來。
水家來了兩名真仙，木家與火家各出一人，金土兩家只派了執事。
五家同氣連枝，可真正面對玄仙中期，誰也不願走在最前。
灰須老者一步從骨舟上跨下，落在城門前百丈處。
他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水家兩名真仙身上。
「萬魔玄宗，北荒三影麾下，丘讓。」
老者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半條長街，「今日來，只問水家要一個人。」
水家真仙中，一位藍袍中年上前一步，抱拳道：
「丘前輩遠道而來，不知要尋何人？」
「沈琉璃。」丘讓直接道，「此女乃我萬魔玄宗追捕之人。你們水家藏了她數十年，如今該交出來了。」
藍袍中年面色微變，卻仍維持著禮數：
「丘前輩容稟。沈琉璃確實曾暫居我水家，可數年之前，她已不知去向。我族中真仙親自查探過，並無此人蹤跡。」
「不知去向？」
丘讓冷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個偽仙修士，難不成還能從你們五大仙族眼皮底下飛出去？」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息猛地一沉。
方圓數十丈內的青石地磚同時龜裂，一股凌厲的土黃色法則之力自他腳下蔓延而出。
土之法則，小成層次，厚重如山嶽倒傾。
藍袍中年臉色發白，身後幾名水家弟子更是站立不住，撲通跪倒。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聲音從城內傳來。
「丘道友這是要在我五滄仙城門口動手？」
五滄仙城上空，一名儒雅男子踏空而來。
他身著玄青長袍，面容溫潤，正是水家族長水沉淵。
隨他一起現身的，還有兩名水家灰衣長老，一真仙后期，一真仙中期。
三人落下的瞬間，水家那邊總算穩住了陣腳。
丘讓抬眼看去：「水沉淵，你來了正好。
沈琉璃，交出來。」
水沉淵落到城門前，先伸手在藍袍中年肩頭輕輕一拍。
後者如釋重負，退到一旁。
水沉淵這才看向丘讓，溫聲道：
「丘道友，沈琉璃確實已離開水家。
此事我可以立下天道血誓。」
「天道血誓？」
丘讓眯了眯眼，「你肯立誓，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水家與萬魔玄宗雖無交情，也不願為一人而引火燒身。」
水沉淵道，「沈琉璃身懷木靈血脈，當年也是她自己尋上門來。
我水家護她一段時日，不過是看在她沈家與我等舊日相識的份上。
可她後來暗中離去，族中確實不知下落。」
「那便讓我進你水家搜一搜。」丘讓道。
水沉淵臉色淡了下來：「丘道友，五滄仙城不是貴宗山門。水家也不是可以任人搜查的。」
「說來說去，還是不交。」
丘讓目中閃過一絲不耐，「既如此，那便試試。」
他不再廢話，腳下一踏。
土之法則轟然擴散，街面青石翻卷，如同地龍翻身。
秦獸此時已到城東一處茶樓二層。
他本來在等萬象閣的人送新茶，沒想到茶盞剛端起來，整條街就晃了兩下。
他走到窗邊，正好看見城門方向兩道玄仙身影撞在一起。
水沉淵沒有使用仙器。
他雙手一抬，水之法則鋪開，如天河倒卷，將丘讓的土黃法則擋在半空。
水克火，卻不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