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沉默了片刻,重新評估了她們的戰力。
李季蘭的劍絲在壓制環境下依然能保持七成以上的威力,
因為它的核心是文氣和劍意的融合,雷火困陣能壓靈氣,但壓不住劍意。
趙清璃的琴音在壓制環境下也能保持八成以上的效果,
因為它的核心是聲律共鳴,雷火困陣壓靈氣,但壓不住聲音。
兩女各司其職,正好彌補了他被壓制時騰不出手的短板。
「季蘭,劍絲纏住韋承慶的戟,別讓他近身。
清璃,琴音以破陣為引,專攻盧道沖掌下陣眼的震顫點。
我喊破的時候,你們同時發力。」
兩女同時點頭。
······
陸長生開始引導體內的兩道壓制力。
第一道壓制力來自雷火困陣,由盧道沖持續灌注。
它的屬性偏陽,從體表向內滲透,壓的是靈氣和真罡。
他引導它向丹田上方的位置匯聚。
第二道壓制力來自萬法歸宗鎖,由崔玄度持續催動。
它的屬性偏陰,從體外向內收縮,壓的是文氣。
他引導它向丹田上方的同一位置匯聚。
兩股壓制力在丹田上方約三寸處相遇。
它們一開始沒有碰撞。
雷火困陣的壓制力像一層熱浪,從體表向內滲透。
萬法歸宗鎖的壓制力像一層冰膜,從文宮向下蔓延。
兩股力量在丹田上方相遇時,
彼此擦肩而過,互不干涉,因為它們沒有收到「碰撞」的指令。
陸長生做了一件事。
他把混沌能量撤走了。
原本覆蓋丹田上方的混沌能量護層被他主動收回,露出了丹田上方的能量交匯區。
兩股壓制力同時失去了阻隔,同時湧入了那個交匯點。
雷火困陣的陽屬性壓制力,帶著地脈靈氣的灼熱和鎮壓之力。
萬法歸宗鎖的陰屬性壓制力,帶著法家文氣的冰冷和束縛之力。
兩股力量在交匯點內部同時膨脹。
陽和陰、熱和冷、鎮壓和束縛,它們在物理層面和屬性層面同時排斥。
排斥產生的瞬間,交匯點內部發生了一次劇烈的能量震盪。
兩股壓制力互相抵消了。
三息!
壓制真空,持續三息!
······
陸長生體內的壓制力消失了。
但他沒有立刻爆發。
他先做了一件事:
用混沌能量包裹住金丹和文宮,在壓制力重新合攏之前,完成了一次能量重組。
第一息!
混沌金丹加速旋轉,從二十圈直接跳到四十圈。
真罡湖泊翻湧,灰色的真氣從丹田湧出,灌注進經脈。
武魂睜開眼,刀鋒上的火焰從熾白恢復成銀白,又變成灰金色。
文宮中,萬法歸宗鎖的鎖鏈全部崩斷,金色碎片散落一地。
文魂站起來,感知範圍從五丈擴到五十丈,又從五十丈擴到整座後院。
第二息!
他抬起左手,混沌靈氣從掌心湧出,凝成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是灰金色的,內部有一條暗紅色的線,
那是雷火困陣的殘留能量,被他反嚮導入了光球之中。
他屈指一彈,光球射向院牆西側,盧道沖的方向。
「咻!」
光球的飛行速度極快。
盧道沖正在維持雷火困陣的靈氣輸出,雙手都按在地面上,無法及時結印防禦。
光球擊中他面前的地面,在距離他約三尺處炸開。
爆炸沒有傷到他本人,但炸開了他掌下的陣眼節點。
青石板碎裂,黃土翻起,紅色的符文從裂縫中斷裂。
雷火困陣的壓制力瞬間減弱了五成!
陣眼被毀,陣法還在運轉,但已經失去了一半的壓制效果。
第三息!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院牆東側,崔玄度的方向。
崔玄度剛剛完成第二輪鎖鏈的編織,手中的竹簡正在發光,
萬法歸宗鎖的金色鎖鏈正在從空中重新凝成。
但他沒有時間了。
陸長生抬起右手,食指向崔玄度的方向一點。
「咻!」
一道混沌真氣從指尖射出,速度極快。
真氣束穿過空氣,擊中崔玄度手中的竹簡。
竹簡從中間炸裂,金色碎片在空中散開,像燒過的紙灰一樣飄散。
萬法歸宗鎖的鎖鏈同時崩解,金色碎片落了一地。
崔玄度的臉色慘白。
文宮反噬,竹簡是他的文氣載體,
竹簡炸裂的瞬間,文氣逆流衝進他的經脈,將他的文宮壁面撞出了三道裂紋。
「噗!」
他噴出一口血,身體朝後倒去。
······
三息結束,壓制力重新合攏。
雷火困陣雖然被毀了一半陣眼,但還有一半在運轉。
萬法歸宗鎖雖然斷了,
但崔玄度被反噬之後,他的文氣還在持續外泄,壓制力正在重新凝聚。
但陸長生已經不需要壓制消失了。
他已經完成了破局!
「攝政王,受死!」
韋承慶其實在第二息的時候就動了。
他看見陸長生射出了光球,
看見光球炸開了盧道沖的陣眼,
又看見陸長生抬手射穿了崔玄度的竹簡。
他意識到壓制正在鬆動,陸長生正在掙脫。
他必須在陸長生完全掙脫之前,把這一戟劈下去。
青銅戰戟高高舉起,
暗紅色的真罡覆蓋戟刃,形成一道三丈長的弧形刀罡。
刀罡切過空氣,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陸長生的頭頂劈落。
······
「老鬼,你的對手是我!」
李季蘭在他舉起戰戟的瞬間出手了。
銀白色的劍絲從她指尖射出,數百道細絲同時纏向青銅戰戟的戟杆。
劍絲纏住戟杆的瞬間,韋承慶感覺到戟杆的轉向被拖慢了半拍。
他手腕一沉,試圖用蠻力掙脫劍絲,
但李季蘭的劍絲持續收緊,將他戟杆的軌跡偏轉了三寸。
趙清璃的琴音也在同一時刻響起。
「叮!」
她的手指撥動琴弦,
琴音凝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聲紋,聲紋貼著地面推進,撞上韋承慶的腳踝。
他的重心在那一瞬間微微晃動了一下,劈落的軌跡再次偏轉了一寸。
兩女的同時干擾,讓韋承慶那一戟的準頭和速度都降了一截。
陸長生舉刀格擋。
涼武刀出鞘,刀鋒上的灰金色光芒亮起。
他沒有硬接,
在刀戟相撞的瞬間,
他用刀面貼住戟刃的側面,向斜上方發力,將戰戟的軌跡徹底引偏。
「咚!」
戟刃從陸長生身側三寸處劈落,砸在地面上。
青石板碎裂,戟刃嵌入地面一寸多深。
韋承慶的臉色變了。
他收戟準備再劈,但陸長生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
陸長生向前邁了一步,涼武刀橫斬。
「啪!」
這一刀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蓄勢,就是一刀。
刀鋒從韋承慶的腰部切入,斜著向上,切過肋下,切過胸腔,從左肩穿出。
韋承慶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刀口,又抬頭看了陸長生一眼。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聲音出來。
然後他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