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如夢如幻。
另一人猩紅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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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明明籠罩在神性光輝下，卻又始終散發著不息的惡意。
寬大的黑袍陰影中，兩道邪性的猩紅瞳孔，宛如風中搖曳的燭光。
「是祂……」
曹弈掙扎著從地面上坐起身。
他的視野掠過一座又一座高山，最終停留在這道黑袍身影中。
「雲海」中的猩紅瞳孔。
隱藏在幕後的垂釣者。
迷失空間中，於紫氣山脈深處催動命運鎖鏈的神明。
會是祂一路在暗中安排自己的行動軌跡嗎？
似是而非。
曹弈甚至不知道，祂究竟是哪一主法則體系下的神明。
受到命運神宮的規則力量壓制。
神明們位格不復。
只能夠憑藉位格，勉強突破命運神宮的規則力量壓制，釋放出少許神明偉力。
而這些神明偉力。
基本全部用於對抗命運神宮中的那一位。
「宇宙源質」現世。
那一位即便還處於狀態不佳的沉眠中，依舊會按照原計劃出手，想要直接將「宇宙源質」帶走。
但在四十九位神明的聯手阻攔下。
那一位的計劃，終究是擱淺。
現如今，紫氣山脈被祂們四十九人聯手封鎖。
暫時自成一方天地。
此間天地，便是角逐「宇宙源質」的終極戰場。
繼十二尊真神相繼顯化後。
又是三十七尊身影，屹立於紫氣山脈之巔。
相較於真神們略顯抽象的形體概念。
正神們的軀殼，則更加「真實」。
在世人眼中，真神就像是抽象的法則化身。
雖然祂們也有著具體的生靈形象。
但卻給人一種不夠真實的疏離感。
而正神，基本上還都能維持著很真實的生靈形象。
這或許是凡人們辨認正神、真神之間位格差距的唯一方式了。
「十二尊真神……」
「三十七尊正神……」
「原來每一座主脈之下，都棲息著一尊神明……」
夏心昭戰戰兢兢的坐起身，就連話音都有些打哆嗦。
哪怕是諸神時代。
他也從未見過如此多神明齊聚的大場面。
身為真神的子嗣，夏心昭有足夠的見識，能夠分辨出究竟哪些是真神、哪些是正神。
其他生靈雖然沒有足夠的見識，能夠準確分辨神明的位格。
但分辨不分辨……根本就不重要。
他們能夠清晰的意識到。
有足足四十九尊古代神明，一同在紫氣山脈中復甦。
而這些神明的目的，顯而易見，正是高天上浮沉著的黑色大日。
究竟是怎樣經天緯地的珍寶……方才能夠引得四十九尊神明齊聚。
如果不是因為命運神宮的特殊性。
那豈不是要在真實物質世界中，掀起一場神戰？
「阿格硫斯……」
一座山峰上，屹立著一尊如鐵塔般的金色身影。
大片赤金的戰爭符文，在阿格硫斯的肌體上律動著。
祂的氣場就像是金色汪洋，將整座山峰覆蓋，映為日照金山。
完全降臨的阿格硫斯，自帶不敗的無敵氣場。
其勢頭，甚至隱隱壓過部分真神。
「那到底是什麼？」
曹弈指向高天上的黑色大日。
夏心昭、徐星河、段九朝、鍾吾等有見識的古人，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老大……『人遁其一』的生路，還是找不到……」
小黑嘗試以乾卦符文遮掩天機，以求在諸多神明的封鎖中尋找到紫氣山脈出路。
可惜，並沒有成功。
曹弈面色凝重。
四十九尊神明齊齊降臨，事態的發展，已然完全超出掌控。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只要是算計，就有失手的時候。
曹弈還遠遠做不到算無遺策。
但神明們的目光，同樣不會投向大地。
所以事情遠遠沒有發展到最壞的程度。
「不要讓我查出來，你們究竟是誰在害我。」
阿格硫斯開口，其音宏大，宛如天國神鍾。
最值得懷疑的。
是想像真神第五行知、貪婪真神弗朗西斯、光明真神凱爾、以及黑暗真神利天人。
尤其是那個光明真神凱爾。
阿格硫斯看祂不順眼好久了。
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偉光正模樣。
實際上，一肚子的壞水。
出了命運神宮，阿格硫斯不是凱爾的對手。
但在命運神宮裡，即便阿格硫斯的意識神光受損，也自信能把凱爾的屎給打出來。
如果要是沒打出來的話。
那就算凱爾拉的乾淨。
「不都想要『宇宙源質』嗎？」
「為何互相觀望不出手？」
空間真神淡然道。
祂看似是人形，但仔細打量，卻好似由無數扭曲的空間線條勾勒而成。
幸虧神明的位格全都被命運神宮給壓制。
要不然，光是直視神明這一罪，就足以要了場中所有生靈的性命。
「若是拖延到第一城，『宇宙源質』可就重回那位之手了。」
祂話音落下，一掌探出。
「宇宙源質」上方的空間扭曲、開裂。
一道擎天巨掌，緩緩浮現，鎮壓而下。
「嘩啦啦……」
命運鎖鏈作響，轟擊向空間真神的形體。
這明顯是突破了命運循環河流規則的力量，必須要加以限制、並且做出相應的懲罰。
然而這些命運鎖鏈，卻盡數被空間真神身上的烏光給彈開。
命運鎖鏈四散，彈向大地的各處角落。
一時間，鬼哭狼嚎，人仰馬翻。
所有被命運鎖鏈掃中的生靈，盡數被拖拽入迷失循環中。
「鐺……」
曹弈與小黑同時擲出命運符文，盪開了掃向這邊的命運鎖鏈。
見識到這一幕畫面的生靈，儘是肌體生寒。
原來……棋子們的作用，並沒有結束。
他們之前是養料。
現在是讓神明們轉移出手代價的替身草人。
這一刻，曹弈終於認識到，神明究竟是怎樣的一群生靈。
祂們不殺生。
卻視生靈如同草芥。
在神明眼中，其他生靈與祂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生命體。
這有什麼不對嗎？
這似乎沒有什麼不對。
凡人，是沒有辦法同神明講道德的。
「宇宙源質……」
「那竟然是宇宙源質……」
夏心昭終於在那位空間真神的提示下，知曉了答案。
怪不得會有四十九尊神明齊聚於此。
如果不是「宇宙源質」被命運神宮封鎖著。
恐怕所有復甦的神明，都會為其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