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輪菜品上完,後廚才的煙火氣才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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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海辛苦了。」身為金丹大妖還偷懶,毫不辛苦的敖潤端著一杯茶放在那「畫女硬說男」的少年身旁,「來,喝杯茶吧。」
「謝謝敖潤姐了。」用掛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少年端起敖潤放的那杯略帶靈氣的茶水一飲而盡,「潤姐的茶水總能衝散我身體的疲憊啊!」
多好的孩子啊!
「哦對了。」敖潤拉著雲陽過來,「我來給你介紹下,這是……」
「哦哦哦!」一看見雲陽,那少年竟激動的直接打斷了敖潤,一個跨步上前握住了雲陽的手,「這位就是剛剛喝酒喝的很豪放的那個前輩吧!前輩喝酒喝的真的很豪邁呢!」
「啊哈哈。」雲陽撓了撓後腦勺,「哪有哪有,而且喝酒可不好,小孩子還是不要學的為好。」
「但喝酒豪邁的人總給人一種非常自由的感覺啊!就像是大海一樣,不拘小節,能包容一切的那種自由。」說著,少年眼中泛起名為「嚮往」的光芒,接著微笑道:「我也希望成為那樣的人呢!」
這笑容,就仿佛能融化冰雪的陽光般耀眼,又如山泉那般單純,讓人不禁發出感嘆:
真是個好孩子啊!
「哦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姓西門,名尚海,還沒請教前輩名諱。」
「我叫雲陽,來來來。」雲陽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桌椅和一壺茶水,「我來給你講個關於『自由『的故事。」
「自由的故事?」
「對,有個叫』艾倫;耶格爾『的少年,他……」
等等,你特麼要講哪個關於「自由的故事?
……
真可謂一番促膝長談,讓某位橘子女士完全沒有插嘴的餘地。
少年十多歲的年紀正是對世界充滿好奇的年齡段,對於另一個世界的文娛作品自然沒什麼抵抗力,津津有味的聽完了整個休息時間。
直到店長的聲音從前台傳來:「小海,休息好了沒?準備開始幹活了!」
「哦!來了!」尚海連忙起身回道,隨後朝雲陽深深的鞠了一躬,「感謝前輩向我分享這些故事,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我還是覺得……自由這種東西,比起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感覺不想做什麼就不做什麼更恰當些吧。」說到這,尚海又連忙說道:「但但但,但我年齡太短了,見識太淺薄了,說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前輩多多包涵。」
「……」
雲陽沉默了一下,猛的轉頭重重的拍在一旁已經百無聊賴的將一個瓷碗扣成粉末的敖潤的肩膀上。
「啪!」
「你突然幹什麼你?」
「算我求你,不要讓你那醜陋的性格來玷污這純淨的靈魂了。」
「你特麼冷不丁的說什麼呢?!」敖潤一把攬過雲陽的肩膀,低聲道:「我拉你過來是讓你給我出主意的,不是讓你過來給我當攔路虎的!」
雲陽死死的捂住臉,幾乎就要欲語淚先流,「可我的良心在痛啊!」
「你特麼!你這傢伙還想不想拉進你的那條龍和我妹拉近關係了?」
「……好吧,為了金錢(機緣)和女人(敖雨),我可以忍。」
「你的道德底線還真是靈活啊……而且你的總結也沒必要這麼徹底吧?」
「敖潤姐,前輩,你們在說什麼呢?」已經將食材端出來的尚海有些好奇的探頭問道。
「啊哈哈。」把雲陽死死壓住的敖潤訕笑道:「沒什麼沒什麼。」
「兩位的關係還真是好呢。」
「我覺得我的靈魂還不至於醜陋到這種地步。」
「你有病啊?」敖潤白了雲陽一眼,立馬無縫切換溫柔模式,微笑著看向尚海道:「好了尚海,你就先去忙吧,忙不過來記得喊我哦~」
說完就忙不迭的拉著雲陽離開了後廚。
「唉,我現在倒是理解你為何喜歡這個凡人了,除了樣貌因素外,比較負面的靈魂確實更容易被散發著光芒的靈魂所吸引。」
「喂!」敖潤不耐煩的問道:「你到底有沒有主意啊?我拉你過來是讓你參謀的,不是讓你來當說書先生外加損我的!」
「你看你,又急!」雲陽搖了搖頭,「看似我在那裡扮演說書先生,實則是透過言語在了解尚海罷了。」
「哦?怎麼說?」
「三個關鍵詞——大海,豪邁,自由。」
「嗯?」
敖潤眉頭一挑,怎麼說起來還真頭頭是道的?
「細說。」
「不難看出,尚海本身是那種秀外慧中的類型,但卻同樣有著一顆狂野的內心,他心裡渴望著如大海般狂野,卻又能包容萬物的胸懷,但這點……狂野你可以,但胸懷……」
雲陽瞥了眼敖潤脖子以下,腹部以上那個位置……
「胸懷暫且不論,狂野你肯定是有的,所以我們……」
「喂!你是不是偷偷罵我了!」
「陳述事實而已,但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經想出一整套的表演讓他愛上你了。」
「嗯?那你快說!」
「首先展現出你對這片大海的熱愛,你來一個三百六十度托馬斯迴旋跳入海中,抓一條大魚上來將其一把丟在桌子上,然後豪邁的將衣服脫了,拿出一瓶烈酒豪飲一通,最後取出一根笛子吹奏一曲,再展現出你反差又不羈的自由。」
「砰~」雲陽打了個響指,「哦~fall in lOve,墜入愛河!」
「我屮特麼的你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什麼?你不信?」
「我該信嗎?」
「哼!愚昧的凡人,不信是吧?你等著!」雲陽冷哼著抄起一大瓶烈酒朝店外走去。
敖潤捂臉,自己當初怎麼就想著讓這傢伙過來參謀呢?
只是覺得自己這事需要找個不熟的人族才能在自己不尷尬的情況下也能幫到自己罷了。
結果特麼的找了個神人來!
「唉~」
敖潤搖了搖頭,算了,都是自己選的,認了。
就當白忙活一場吧。
「敖潤姐!幫忙上個菜!」
「來了!」
……
兩個時辰之後,這一波客人的點單也逐漸出完餐了,餐館的工作便告了一段落。
而這個時候,天邊也掛上了紅霞。
望著落下的那輪紅日,敖潤的眼神漸漸變得迷離。
過了今天,自己熟悉的生活……甚至於身體都要離自己遠去了。
倒也沒什麼不甘心的,畢竟自己早就做了類似的決定,以後還能活著已經算是萬幸了。
這點自己其實是明白的。
只是接受與不接受受制於人的這種關係罷了。
現在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其實也沒什麼好……
「哦吼吼!牛啊!」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
店裡突然變得嘈雜的聲浪將敖潤心頭的愁緒衝散。
怎麼了這是?店裡那群被酒精灌進大腦的傢伙們又發什麼瘋呢?
剛從後廚出來,敖潤就看見雲陽拎著條一人大小的金槍魚,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服,踩在桌子上,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直接將一大瓶烈酒一口悶,緊接著又取出一支竹笛即興演奏了一曲。
竹笛的音色本身如清泉般清脆,又如山谷中的風一般幽遠,吹奏者給人的感覺往往是身處山林之間,悠揚的曲子伴隨著山風將衣衫吹的微微飄蕩,留下遺世獨立的瀟灑身影。
但此時隨風飄蕩的只有雲陽這b東西的diaO……
敖潤:?_?
而且敖潤看出來了,那笛子絕對不是雲陽這b東西吹出來的,她早就發現了,在店外有個隱藏身影的陣法,那裡面的鍊氣修士才是特麼真正吹笛子的那個!
雲陽這是在假吹!
不過這傢伙竟然還真去實踐了,嗯……算他有行動力的好吧。
但這種手段怎麼可能……
正想間,敖潤突然看到身側一道小小的身影從身旁掠過。
只見表情無比認真嚴肅的尚海提著個醫療箱就擠過人群跑到雲陽身旁,著急的摸著雲陽的額頭。
「前輩是不是修煉走火入魔了?怎麼突然間這個樣子?要不還是抓緊休息一下吧?」
「不是,你不應該覺得我很豪邁,然後被我的魅力深深吸引嗎?」
「是很豪邁啦,但前輩突然做出很反常的舉動,豪邁不豪邁的先放在一邊,前輩的身體明顯更重要一點吧!」
說完,尚海不由分說的推開眾人,拉著雲陽來到後廚,拉過來一張躺椅讓雲陽坐下,又端來一杯熱茶,拿著一把蒲扇給雲陽扇風。
「你這是……」
「雖然我不太懂修行方面的事,但如果能讓心情舒暢的話,總歸是有好處的吧。」
壞了!看著少年這純真的笑容,雲陽承認真是有點被感動到了。
多好的孩子啊!
站在門口的敖潤:(?°?д°?)
「好了小海。」頭頂著「井」號,強壓著怒意的敖潤儘量以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剛剛店長好像在找你呢,你快點去一趟吧。」
「啊?是嗎?」尚海撓了撓頭,「那就拜託敖潤姐幫忙照看一下雲前輩了!」
照顧?
嗬嗬。
我照顧他奶奶個腿!
看著尚海離開,敖潤立刻一拳朝雲陽轟去!
「砰!」
但被雲陽一個手指就輕易的將這一拳給擋下。
「你看你,又急。」
「我靠!為什麼你就可以啊?!」
雲陽:┐(′-`)┌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你!」敖潤硬咽下這口氣,「好,接下來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我再按照你的方式再來一遍?」
「一而衰,再而竭,你想模仿我肯定是不行了。」雲陽緩緩收回手指,老神在在的道:「曲線這條路走不了了,那就打直球好了。」
「打直球?也就是說……」
「沒錯,直接表明心意得了,你一個幾百歲的龍了,不會還害怕這個吧?或者直接用強也行。」
「你還不如不說。」
「我能給出來的意見就這些了,這已經是我最後的波紋了,具體選擇就看你了。」
「……嗬!」敖潤仿佛重新找回自信般撩撥了下自己的秀髮,「以姐的魅力,還拿不下一個區區凡人?」
「哦豁?加油加油。」
「行了,姐去了!」敖潤一把將身上的圍裙扯下,身上的衣袍仿佛鱗片般層層翻轉,轉瞬間整套衣袍就變得更加艷麗了。
原本就能算得上艷麗、高傲的敖潤此時氣質更上一層樓。
但云陽卻敏銳的發現了盲點!
「等等!原來你的衣服是龍鱗變的嗎?」
「不然呢?」
「那豈不是你天天都保持著光著身子的狀態?」
「你滾!」
敖潤生氣的猛的一踢雲陽身下的躺椅,然後揚長而去。
……
月色爬上梢頭,店裡的熱鬧也漸漸散去,敖潤用控物術將垃圾丟到店後面的垃圾自動處理點。
「哈~」
望著天邊的圓月,敖潤打了個哈欠。
結束結束。
「餵。」敖潤突然微微抬頭向後望去,「你擱這等多長時間了?」
「一刻鐘吧。」靠著牆邊的雲陽緩緩說道。
「怎麼?早就知道我會被拒絕?」
「差不多吧,尚海這孩子我雖然才剛認識,但不難看出來,這孩子的心性水平相當之高,感性的同時又不失理性的判斷,他若是能修行,必然能取得一定的成績。」
「那你看的還挺透徹。」敖潤聳了聳肩,「你猜的不錯,尚海也是這麼說的,他說仙凡有別,說我和他終究只是在這一家特別的小店裡偶遇的過客,我隨時都能騰空高飛於天上,但他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在路上。
但我太看得起我了,我靈魂上纏繞著的那道法則,不僅不能讓我騰飛,反而只能讓我在泥潭裡掙扎。」
「好刻骨銘心的敗犬宣言。」雲陽打趣道:「我這從隔壁武館借來了木人樁,要不要借你靠靠。」
「靠你妹!」敖潤伸了個懶腰,將除了較為貧瘠的「胸懷」外的姣好身姿在月光下展現的一覽無餘。
「走了,我活了這麼久也不是白活的,不至於因為這事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回家回家,明天準備開始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