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就讓我們,開始遊戲吧!」
廢棄廠房前,伴隨著化為死神的稻草人聲音傳來。
漆黑的鐮刀從血月之下無情劃來!
「不!」
「古月小姐救我!」
被【秩序】繳械且無力反抗的高秋,崩潰地大喊出聲。
下一秒。
「克洛諾斯...」
古月虛鈺紅唇微啟。
守望稻草人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出現了停頓」。
等它的意識重新接管身體時,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了十幾米外的地面上。
同時,它那披著死神長袍的軀體上,浮現出無數網格線。
「嘩啦!」
整個身體被切成了無數個整齊的方塊,散落一地。
那把散發著金光的斷劍也掉在地上。
可斷劍並未熄滅,反而被一股憑空湧現的黑炎包裹。
古月虛鈺提著狼狽不堪的高秋,盯著地上的【燃生】。
又或者說上面的黑炎。
隨後又抬起頭,看向不遠處。
一隻稻草人傀儡從陰影中走出,撿起了那把斷劍。
「你很聰明。」
古月虛鈺開口,「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看穿我的異能。」
「看穿?」
一旁被高夏擒住的張陵炁,表情滿是納悶。
連他都沒看懂古月虛鈺到底是怎麼在瞬息之間改變戰局的!
可這個怪物卻看懂了?
他抬眼望去,只見那隻摩挲著【燃生】的稻草人傀儡,身上的稻草扭曲重組。
僅僅一瞬,對方再次變回了那件面容冷峻的模樣。
那是無需多言的臉。
「呵呵...」
守望稻草人無感情地笑了兩聲。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所謂的克洛諾斯,並不是讓時間靜止。」
它一邊說,一邊雙手握緊了【燃生】的劍柄。
「在那被刪除的時間裡,萬事萬物依舊會按照原本的慣性和意圖繼續行動。」
「但事後會被抹去記憶。」
「只有你一個人可以自由改變行動軌跡。」
「既然如此,只要我能做到提前預判。」
「那這缺少的時間,便沒有任何威懾力可言。」
「而這一切...只需要默默學習,然後趕超。」
守望稻草人歪了歪頭,用那張屬於龍神的臉,露出微笑。
「我說的對嗎?」
「哼,頂著這張臉,就連說話的語氣也這麼像...」
古月虛鈺沒有正面回答它的問題。
她只是感到十分厭煩。
因為這讓她回想起了那個男人!
雙手竟然在顫抖。
她握著那把龍骨長弓,隨手將高秋像扔到了一邊。
張陵炁在一旁看得很清楚,他也瞬間明白了。
古月虛鈺起初看到稻草人變幻出的模樣時,身體的後退並非是在害怕!
而是興奮!
那是一種看到仇人後,憤怒到戰慄!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張臉,那我就把它,連同你的本體,一起切成肉泥!」
古月虛鈺不再廢話,左手虛空一抓。
「行刑者那所謂的虛化在我面前是無用的。」
「序列069:分解!」
以稻草人為中心,方圓百米的廢墟浮現立體網格。
空間內的所有物質開始向方塊狀崩塌。
「轟!」
守望稻草人沒有躲避。
哪怕面對剛剛把自己秒殺的招式。
他的情緒依然沒有任何高漲,只是緩緩開口。
「此身既已踏入戰場,便無退路可尋...」
「以骨髓為薪...」
「以魂魄為火...」
「燃盡最後一寸光陰,只為換這一剎那的光輝,讓天地記住...我曾來過...」
「甦醒吧,烈陽。」
同樣的口訣,在阿布口中是悲壯的生命絕唱。
可在這個怪物嘴裡念出來,卻讓人感到膽寒!
因為死亡,對他來說根本不恐怖!
他只是在按部就班地釋放一個技能!
「嗡!」
萬丈金光平地拔起,太陽之力衝破了【分解】的網格空間!
沒有猶豫,他直接開啟大招。
「以我殘軀化烈火...」
「燃盡此生...」
「萬焚俱寂。」
守望稻草人的這具傀儡身軀,在【燃生】的抽取下,化為灰燼。
但在它燃盡的前一秒,一道虛空蟲洞在劍柄旁閃爍【空間折躍】!
另一隻藏在遠處的稻草人傀儡接過了即將落地的【燃生】。
身上的黑炎暴漲,將那烈陽劍氣劈向古月虛鈺!
「怎麼可能!」
高秋在遠處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怪物竟然利用自己可以無限奪舍稻草人的特性。
把滿地的傀儡當成了【燃生】的一次性燃料!
它在卡機制!
它在無限開大招!
「克洛諾斯!」
古月虛鈺咬緊牙關,背後的金色時鐘再次浮現。
伴隨著鐘聲。
所有人的眼神中失去高光,但動作還在繼續。
古月虛鈺一開始想要拉弓射擊,可那耀斑級別的烈陽已經滾滾而來。
「不行,不能硬和他打。」
話落,她抓起將四人分別扔出,接著自身逃離。
1...
2...
3...
4...
5...
當眾人恢復正常的瞬間,古月虛鈺已經出現在了百米之外的安全地帶。
而那道足以將大地劈開的烈陽劍氣,早已經斬在了她原本站立的位置。
守望稻草人反應過來時,只看到了一條溝壑。
可古月虛鈺還沒來得及喘息,守望稻草人故技重施!
他再次激活了烈陽!
「以此殘軀化烈火!」
又是和剛才一樣。
傀儡燒完把劍交給另一個傀儡。
隨後開大招劈下!
但這次古月虛鈺可沒法開克洛諾斯了。
「不好!」
古月虛鈺和其他幾人勉強躲開。
但還是被餘波擊中,受了傷。
「噗!」
她吐了一口污血。
高家兄弟各自拿著張陵炁和葛希,也不好受。
「只要攻擊頻率夠高,你的時間能力,就會破綻百出。」
守望稻草人冷漠地看著她。
「閉嘴!」
古月虛鈺抹去嘴角的血跡,美眸閃過焦躁。
她的異能,在一個冒牌貨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既然常規手段殺不死你...那就留在這裡吧!」
古月虛鈺睜開了她的左眼。
那是一隻寒輪般的眼眸。
【月之眼】!
「領域展開【寒月】!」
隨著她左眼的凝視,擲出長弓!
天空中出現了一輪幽藍寒月!
空氣中凝結出數以萬計的冰霜長箭!
「去!」
「咻咻咻咻!」
漫天箭雨傾瀉而下!
每一根箭矢上都附帶著極寒法則。
守望稻草人揮舞著烈陽劍不斷抵擋,但箭矢的數量實在太多,且帶有規則鎖定。
「咔咔咔...」
伴隨著結冰聲,稻草人的手腳開始被玄冰覆蓋。
冰霜順著它的雙腿飛速向上蔓延,試圖將它封印。
同時還有那些傀儡,意圖靠近的都被一掃而空。
古月虛鈺看出了他的弱點。
只要讓守望稻草人無法轉移到其他稻草人身上,那就能拖住他!
可即便如此,稻草人【燃生】的金光依然在不斷抗衡。
玄冰表面已經開始出現了蛛網紋路,封印被打破只是時間問題。
「走!」
古月虛鈺沒有任何猶豫。
她心裡很清楚,這招殺不死它,只能短暫拖住它的步伐。
她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高秋,回頭冷喝一聲。
「高夏高秋,帶上那兩個人,立刻撤退!」
「是!」
高夏勒緊張陵炁的脖子,高秋背著葛希。
跟著古月虛鈺化作幾道流光,逃入了樹林。
只有被凍在冰雕里的守望稻草人,靜靜地站在原地。
它那空洞的眼神看著幾人落荒而逃的背影。
以及高秋背上掛著的稻草...
沒有追擊,只是在玄冰中發出冷笑。
「你們逃不掉的...」
......
生命之湖的上方,暗紅色的閻羅領域雖然還未完全崩塌。
但已經被撕裂出了無數道口子。
倒映著碧綠湖水的虛空中,一場廝殺,正在爆發。
「死吧!」
混亂邪神奈亞,發出一聲嘶吼。
速度快到只留下殘影,長滿倒刺的觸鬚,直奔江南的頭顱!
江南面如平湖。
他站在原地,只是開口。
「剎那...即是永恆。」
灰白色時空漣漪以江南為中心蕩開。
周圍的一切,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而,下一秒!
「咔嚓!」
那條觸鬚上,竟然爆發出了偉力!
它撕裂了被時間規則,速度不減反增,轟然砸落!
「沒用的!」
奈亞那千萬人的重音在天穹迴蕩,透著極致的嘲弄。
「吾乃混亂之源!【百無禁忌】!」
「規則類異能對我無效!」
「轟!」
就在那觸鬚即將觸碰到江南之際。
一道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
「【竊天承祿】!」
贏山河發出一聲蒼老的怒吼。
他體內那數百位龍族英魂的金色光芒燃燒。
這股獻祭之力,直接將他這具屍骸的實力,拔高到了准神!
雙臂交叉,死氣翻滾!
「砰!」
贏山河硬接下了這一擊,氣浪直接將下方的生命之湖壓出了凹坑!
驚悚的是,奈亞雖然外表是一灘觸手肉山。
但他的每一次攻擊、每一次揮舞觸鬚,竟然都蘊含著武道真意!
這是他這千百年來,不斷假扮,奪舍各族絕頂強者。
在漫長歲月中沉澱下來的的戰鬥技巧!
幾番交手下來,哪怕贏山河拼盡全力。
依然被奈亞的連招打得節節敗退,胸膛甚至被觸鬚貫穿出了血洞。
江南在一邊看著,暫時沒有出擊。
他在分析奈亞,既然規則類無效...
那就...
「再來!【竊天承祿】!」
贏山河再次燃燒體內的金色英魂!
耀眼的金光閃過,他身上那足以致命的傷勢恢復如初,氣勢再次重回巔峰。
怒吼著與奈亞絞殺在一起!
可即便他能不停地利用【竊天承祿】刷新狀態。
面對這尊完全免疫規則,武技通神的怪物,依然感到無比吃力。
「退下。」
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
江南踏前一步,面對奈亞轟開贏山河後。
「去死吧龍神!」
徑直朝他面門砸來的一拳,他沒有躲避,而是雙眸化作漆黑。
這是他剛剛刷取出的五大言靈之四。
「以暗之名,萬光退散,永夜降臨!」
【序列009:黑暗】!
伴隨著江南的吟唱,他周圍的光線被吞噬殆盡。
黑暗泥沼,覆蓋在他的身前,化作一面盾!
「咚!」
奈亞的一拳砸在暗之盾上,力道被層層卸去!
緊接著,那片黑暗化作了無數條鎖鏈爆射而出。
纏繞住了奈亞的觸手身軀!
「滾開!」
奈亞怒吼,混沌力量爆發,鎖鏈開始發出崩裂。
江南眼神冰冷,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右掌向下一按,拍擊在虛空之上!
第五個言靈釋放!
「大地之母賜我權柄,萬物化盾,百石為矛!」
【序列046:大地之母】!
「吼!」
下方的生命之湖周圍,大地震顫撕裂!
數條完全由岩石和地脈之力凝聚而成的土龍,沖天而起!
它們咬住了奈亞的觸鬚,撕扯著他的血肉!
「吼啊啊啊!這種程度的物理攻擊,也想困住我?!」
奈亞掙扎,准神巔峰的蠻力爆發。
暗之鎖鏈和土龍的身上布滿了裂紋,即將崩潰!
「就是現在!」
一旁的贏山河抓住了這個僵直破綻。
他一咬牙,手指刺入自己這具屍骸的胸膛!
「【鎮魂七釘】出!」
「噗嗤!」
三根沾染著黑色污血的七星斬龍釘被他拔出,釘入了奈亞的身軀!
強大的鎮魂之力爆發,奈亞的掙扎一僵。
但拔出這三根釘的代價也是慘痛的。
贏山河的雙眼中閃過嗜血的紅光。
每失去了一顆鎮魂釘的壓制,贏徵這具詭異軀體就會愈加狂暴。
贏山河強壓下痛苦,第三次怒吼。
「【竊天承祿】!」
金光爆閃!
他匯聚了巔峰准神的全部力量,一拳轟在了奈亞被鎮魂釘鎖定的傷口上!
「轟隆!」
奈亞的身軀被轟出了空洞,黑色的血液傾瀉而下。
然而...
「呵呵...呵呵呵...」
嘲諷聲,再次響起。
在贏山河的瞳孔中,奈亞身上那個的空洞。
竟然連一秒鐘都不到,便癒合再生!
「沒用的。」
奈亞的觸手在半空中狂舞。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這點攻擊,是殺不死我的。」
贏山河眉頭皺在了一起,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他現在的極限打擊,撐死了也就是准神級別。
而眼前這個真正的古老邪神...
奈亞的境界實則早已經到達了真正的【神級】!
只不過是因為荒蠻界的世界法則壓制,他才只能把攻擊力壓在准神巔峰。
但防禦力,實則是神級面板!
不怕任何規則類控制,純靠防禦硬抗。
奈亞這種數值怪,可謂是他們目前最難對付的敵人!
只不過...
奈亞似乎漏算了一點。
他漏算了這場跨越千年的棋局中,那個最不講道理的變數。
「呼...」
江南深吸了一口氣,向前踏出了一步。
「比數值嗎?」
「那,我可就不困了。」
嗡!
伴隨著江南的腳步落下。
極白之焰在他的左臂燃燒。
神聖光輝在他的頭頂懸浮。
幽影在他的腳下盤旋。
寒冰在他的右臂凝結。
序狂暴氣流在他的周身呼嘯。
毀滅電弧在他的雙眸中跳躍。
厚重土盾在他的胸前凝聚。
鋒銳庚金在他的背後化作萬千劍陣。
八大元素序列,在這一刻,被江南集齊!
這也意味著,早在踏入這片時間狹縫之前。
在無數次的簽到與殺戮中,他就已經默默拼湊出了元素序列。
同時...
他還有一個更好玩的終極組合。
江南抬起手,將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
感受著屬於肉體的寂靜。
江南眼底的瘋狂,在這一刻釋放。
「該你出手了...。」
「為戰而生...」
「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