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我家侯爺，否則，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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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力左手如鷹爪，牢牢鉗在李乞臣的肩膀上，聲如九幽寒冰。
刀鋒擱在陳無忌的脖子上，徹底觸發了這位陳氏最低調大宗師的怒火，殺意和威壓如同實質一般傾瀉而下，壓得下方戰馬都雙股顫顫，仿佛要下跪行禮。
至於那些普通士兵，只能用慘烈來形容。
李乞臣帶來的二十餘部下八成以上眼珠暴突，口鼻溢血，皆捂著心口在地上喬裝殭屍，似乎打算給陳無忌來個降維打擊。
至於剩下的兩成，已經七竅流血，永遠安睡了。
『陳行遠』手腕用力將刀鋒緊貼在了陳無忌的脖子上，「我說了，放了他，你們的侯爺就有活路，若如不然，那就一起死吧！」
陳無忌抬了抬手，示意天上的陳力和盧三爺，以及周圍虎視眈眈的親衛先稍安勿躁，對『陳行遠』問道：「先報個家門吧？我這都淪為你的階下囚了，明明白白的死不過分吧？」
「金珠！額爾金珠！」
陳無忌蹙了蹙眉頭，「我不是問你的小名，是大名。問你話的是大禹鎮遠侯，不是你的爹娘父兄，不用告訴我這麼親昵的稱呼。」
在回紇，他們本來民族的名字如今是乳名、小名，真正用於正式稱呼的都是仿大禹制的姓名。
不過這不是中原王朝在征服了回紇之後要求的，而是他們的國主為了更親近中原王朝腆著臉自己改的。
當年為了這件事，回紇的國主還曾親自入京朝聖面見了前朝皇帝陛下，討要了一些可以被正當使用的姓，作為他們回紇各大部族的姓氏。
這事兒在那時候可是鬧起了不小的風波，有不少人認為是好事，也有不少人認為回紇此舉有竊根之嫌，壞狼子野心。
事實證明，反對的人對了。
「胡語嫣！」『陳行遠』面帶惱怒，乾巴巴的說出了一個名字。
陳無忌嘴角微扯，他的猜測，對了。
「原來是乞力部的公主殿下，你這把刀好像放錯地方了吧？」陳無忌淡笑說道，「官場上的博弈，可不是你捨棄性命救了他一條命就能改變的，真正的死結，可不會因為這點情分而就此揭過。」
「你殺了我，你也走不了，而他要是活著離開了，你的部族照樣不會有好果子。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回紇的具體內情，但我想不出意外，應該是你們乞力部擋路了。」
『陳行遠』臉色微變，「鎮遠侯閣下，你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口舌，我的要求只有一條，放他走，至於我……要殺要剮，隨你們便！」
「真是一條漢子！」陳無忌贊了一句，抬頭看了一眼陳力。
陳力只是點了點頭。
「不如這樣，我來說個折中的選擇！」陳無忌忽然高聲說道。
這一嗓子來的太突然，胡語嫣握刀的手猛地一抖，在陳無忌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色印記，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爾敢！」陳力臉色驟冷，右手成刀，照著李乞臣的胳膊就劈了下去。
一掌下去，李乞臣的右臂應聲而落，如斷線的風箏掉落在了地面上，砸起一陣煙塵。整個切口光滑如玉，連一滴血跡都沒有流下來。
「啊……」
李乞臣那張看起來有些小帥的臉瞬間猙獰如惡鬼，額頭青筋暴起。
「我，我不是有意的，你……你怎敢如此！」胡語嫣有些慌了，底氣明顯不足了起來。
她是被陳無忌的一嗓子給嚇到了，一時間手沒捉穩。
誰能想到這刀鋒利到了如此程度，只是輕輕一抖，居然就劃開了一道口子，幸好只是皮破了，沒傷到其他的地方。
其實陳無忌這會兒也有點兒鬱悶。
他頭一回覺得祖宗打的這些刀有些過分了，不該弄的如此鋒利。
「都先別激動，我不礙事，李狗兒也只斷了胳膊，死不了！」陳無忌喊道，「胡語嫣，我是個講道理的人，也是個非常願意講道理的人，我們還是有得聊的。」
「你要聊什麼？我的要求只有一條！」胡語嫣說道。
陳無忌淡然一笑，「你能想到的只有一條，但在我這兒解決的辦法也許不止一條。你們隱忍了這麼多年，一直在偷偷學習我們大禹的文化智慧，應該很清楚，我們一直很善於解決問題。」
「你到底想說什麼？」胡語嫣的耐心已經嚴重不足，嚴重到陳無忌能清晰看到她手心裡和鼻樑上的細汗，還有大腿輕微的抖動。
之前一直沒注意，這娘們身材居然還挺好。
看到胡語嫣的大腿，陳無忌忽然愣了下。
瑪德，大意了！
這女人把陳行遠那張臉偽裝出了九成九的像，可身形一點也不像，尤其是這刻意加了東西還能看出幾分婀娜的腰。
先前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追李乞臣上，壓根就沒想到身邊人有人被替換了，就這身形如果多打幾個照面肯定能看出來異常。
「稍安勿躁，我一個被你刀架在脖子上的階下囚都不急，你一個行兇者這麼急躁做什麼？如此大好風光，慢慢聊嘛！」陳無忌穩如磐石，姿態淡定到根本不像是一個階下囚。
「你先回答我之前的那個問題，你把我的人……怎麼了？」
這個問題，陳無忌之前就問過了，但這女人沒有回答。
陳行遠是個很低調，從來不會主動爭取什麼的人。
但他在陳無忌心中的分量一直極重，和陳無印他們是一樣的。
當初，陳無忌一直以為陳行遠喜歡查案、破案，把他一路提拔到了郡里，專司刑訟、治安。
結果這廝後來偷偷摸摸給他寫了封信，想致仕回村幫族裡培養下一代。
也是那個時候陳無忌才知道，這傢伙壓根不喜歡破案。
他只是不願意爭取。
此後，陳無忌這才將他調入了親衛營，一直干到了現在。
在陳無忌的心中，陳行遠亦親亦友。
他心裡的很多煩悶事，就連三娘、秦斬紅等人都未曾提及，但若有空會跟陳行遠喝點小酒，念叨幾句。
他接受不了陳行遠在這個地方，以這樣的方式出事！
這番話，陳無忌問的看起來確實很輕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幾個字從舌尖蹦出來的時候，力道到底有多大。
像是驚天雷在鼻腔里炸裂，一個勁的沖他的眼眶和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