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力苦笑了一下，「其實這些話一直憋著，我們三個也挺難受。」
「按理家主已執掌陳家，族裡就不該對家主還有什麼秘密，可那些都是老祖宗的遺訓，我們當年都是在祠堂里發過誓的，不敢違背。」
「祖宗們很害怕我們陳家的復興會出現什麼變故，把每一步都做的無比細緻，近乎算盡了一切。瞞著家主，也不是為了瞞家主什麼，純粹是祖宗不想家族的底蘊那麼快暴露在世人面前。」
陳無忌擺手打斷了陳力的話，「十一叔不必糾結這些事，我心裡有數。要是我心裡真有什麼介懷，我也不可能一直憋到現在才開口。」
陳無忌試探只是為了確認族裡的兩個大宗師其中之一是不是就是陳力，也僅此而已。
對主脈這些人，他是發自骨子裡完全信任的。
當他看到這些族人為了他的安危可以輕易放棄自己的性命，為了保護他的安危，哪怕在村子裡都不願意多回家片刻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些族人是真正愛護著他的。
哪怕族裡還有不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但這跟信任沒有半點關係。
陳無忌能明白，其中應當是有其他的原因。
現在，這個原因陳力也告訴他了，那就更沒什麼糾結的必要了。
不過，像今天這種解密挖坑的小遊戲也許還是會進行。
陳無忌還不知道另外一個大宗師是誰，不知道陳氏的老祖宗們還準備了什麼後手。
不知道的東西，人肯定是會有些好奇的嘛！
「十一叔還是先看看這個吧，我對這本功法挺有興趣。」陳無忌說道。
說是興趣，其實他現在確實也有些著急。
到了他如今這個位置，子嗣不昌是一件很麻煩的大事。
「家主，我還是先把族裡的那些大小事再解釋解釋吧，我感覺還是沒說清楚。」陳力說道。
他剛剛站在陳無忌的角度想了想，就挺憋悶的。
陳無忌擺手，笑說道：「十一叔，這些事沒必要多說，你們都在祖宗面前發過誓了，我能夠理解。我不感興趣的，我不會多過問，我若是感興趣的，我會自己想辦法弄清楚。」
「老祖宗們那麼做，也是為了能讓我們陳氏走出泥潭，重新走上巔峰，我們這些做子孫的應當去理解，尤其是我這個當家主的，更應該理解。」
陳力張了張嘴，忽然嘆了口氣。
陳無忌拍了拍陳力的胳膊，「十一叔，趕緊看看功法，這很重要。」
「……好。」
陳力的心口像是堵了點什麼東西，憋得他渾身難受。
念頭在遵循祖宗遺訓和跟陳無忌坦白之間反反覆覆的來回搖擺。
其實，這樣的糾結，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而是很多次了……
很多的事情，他實在做不到像陳不仕那麼灑脫，也做不到像陳騾子那般把死往死里裝。
再度長吐了一口氣，陳力才將注意力放在這本名為《仙人訣》的薄薄功法上。
功法的內容很短，記錄的東西也並不複雜。
但陳力越看神色卻越凝重。
陳無忌雖然是個不折不扣的外行，但看陳力這個樣子，他也察覺出一點問題來了。
「十一叔，這功法有問題？」陳無忌問道。
陳力目光如炬，搖了搖頭，「功法沒問題，相反很深奧。」
「深奧？」
陳無忌懵了下。
這麼簡單的一點功法，秦斬紅甚至用一句話概括了，怎麼會成了深奧？
「很深奧。」陳力再度說道，「這本功法需要逐字去解讀，絕不能草草按照這上面寫的去練，家主給我兩日時間，應該可以把這本功法翻譯出來。」
「這還需要翻譯？」陳無忌是徹底搞不懂了。
這上面的每個字他都能讀得懂，每句話的意思，他也能看的明白，還需要翻譯？
陳力鄭重點頭，「確實需要翻譯，若只是按照這上面寫的內容去修煉，恐怕修煉不出任何效果。即便有一點效果，應該也只能強健五臟，練不出體內那一口氣。」
陳無忌眼帘微垂，「致虛道長這算是什麼意思？給我東西，卻居然只給了我一個半成品。這我要是身邊沒大宗師，豈不是得乾瞪眼？」
陳力笑了笑，「家主，致虛道長對我們陳家的了解看樣子挺深，這本功法交給其他的大宗師可不一定能參悟透徹，將它們通篇翻譯出來。如果不出意外，致虛道長給出這本功法的時候，就有讓我們翻譯翻譯再用的目的。」
「我們陳家正好有一本被歷代祖宗視為雞肋，但卻因其中隱藏飛升之秘而一直傳承下來的功法，那本功法若只看表面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鍛體之法，但卻恰好能翻譯這本功法。」
陳無忌神色微變，「十一叔，你說的意思是……這兩本功法本是一起的？」
「不一定是，但族裡傳下來的那本功法能翻譯這本，讓這本仙人訣展現出它本來的面目。」陳力說道。
「家主可以把族裡傳下來的那本功法看做是辭典，其實那本功法，似乎本來就是個辭典，非常厚的一本。我當初前前後後看了幾次都扔下了，最後是其他書都看完了，實在沒其他的東西可看，這才堅持讀完的。」
「就是家主第一次看祖傳典籍，扔出去的第一本書。」
陳無忌猛地想起來陳力說的是哪一本了，「你記錯了，那書不是我扔的，是陳不仕那個不務正業的扔的，他說那應該是祖宗留下來的武器，而不是典籍。」
「以前確實可以嫌棄！」陳力笑了笑。
「畢竟那本鍛體之法實在是太過於占地方了，明明寫了那麼多東西，能摳出來的卻只有一個鍛體之法。」
「但如今看到這本功法，我對它改觀了。族中那本功法應該本就是辭典，它真正的作用不是讓我們在那裡面摳出來什麼修煉之法，而是去翻譯類似於這些功法的。」
「或許，這是古人傳承功法的一種手段。」
陳無忌點了點頭，神色漸漸凝重，「但，為什麼致虛道長會知道我們陳家有這樣一本功法呢？」
「倒也不是特別意外，那本功法以前好像還挺出名的。」陳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