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的人品和德性為後世無數人所詬病,但卻沒人否認他的戰力。
而與他的德性恰恰相反的,便是他麾下大將高順。
這是個連曹操都扼腕嘆息的猛將。
不飲酒、不受賄,就一心抓軍紀,搞事業,打造出了三國時代步卒勁旅陷陣營,創下無數光輝戰績。
可惜,投錯了注,白白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陷陣兩個字,在那個時代,也是一往無前的代名詞。
崔穎為了袍澤能付出到這種程度,在陳無忌的心目中,他可以當之無愧地拿「陷陣」二字。
「末將謝主公恩賞!」
崔穎滿臉激動,趁著低頭的瞬間猛地抹了兩把眼窩。
男兒有淚不輕彈,可今日這個場合他真的繃不住。
戎馬半生,他看過無數的骯髒,也見識了無數爭權奪利的手段。
可他們以降卒身份來到南郡,在陳無忌的麾下為卒,卻感受到了這個世間最大的公平正義和溫暖,如此主公襯的他前半生受的委屈越發悽慘,不哭一哭,實在心裡憋得慌。
陳無忌拍了拍崔穎的手腕,「帶走陷陣兩個字,你們也要繼承古時候陷陣營的意志,最好給我超越他們!」
崔穎瞬間把腰杆挺的筆直,這個容易臉紅的漢子,面目猙獰的低吼:「請主公放心,卑職必不辱沒陷陣二字,絕不落古時陷陣營之後,讓後世人再度提起陷陣二字的時候,想到的只有我們,而不是古時候的陷陣營。」
「好志氣!」陳無忌朗聲高喝。
「來,我以粗茶代酒,敬各位!我的偉大抱負,就靠諸位了。」
眾將士整齊劃一地舉起了粗糙的海碗。
陳無雙等中軍將校稍微落後一點,他們有些猶豫,不太確定這碗茶自己要不要喝,這番話好像並不包括他們。
「猶豫什麼呢?勞資敬的是你們所有人!」陳無忌注意到陳無雙等人的舉動,沒好氣罵道。
陳無雙等人連忙正色,但臉上悄然浮現了喜色。
有這句話,今天這頓批挨得就挺有價值。
「崔穎,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回去或者留在中軍。你們是全軍第一支拿到正經番號的部曲,這個選擇,我給你們,你們自己決定。」陳無忌說道。
崔穎頓時有些為難,他遲疑了片刻說道:「主公,我能不能問一問將士們的意思?這件事我一個人著實不太好決定。」
「可以,你去問。」
「喏!」
崔穎連忙將將士們聚集到了一起。
一群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好一會兒,崔穎才匆匆跑了過來,「主公,大家都想……回去。中軍確實很好,可強者太多,我們立功的機會比較少,大家剛剛拿了番號,心比較熱,恨不得立馬去殺敵建功。」
「你這話說的,可就有些圓滑了。」陳無忌瞥了一眼崔穎,「不過,我既然將選擇權留給了你們,哪怕你們不用任何理由,我也會准允你們的選擇。」
「不過,你們現在不能回去,你得教會這幫傢伙你的拳法,有沒有問題?你把拳法交給這麼多的袍澤,我想應該沒有什麼其他的傳授條件吧?」
崔穎連連點頭,「回主公,沒有任何問題。」
「卑職這套拳法乃是家傳,我祖父當年的遺願就是讓我將我們家的拳法發揚光大,可天下武人練的都是有名有氣的,他們根本瞧不上我們家的拳法。卑職的拳館開了兩年因實在無人學習這才迫於生計,只能投了軍。」
「主公願意給卑職一個機會,卑職高興還來不及呢,豈敢有什麼條件?這不是折煞卑職嘛!」
陳無忌哈哈一笑,「那幫武人眼瞎,不知你們崔家拳法的厲害,就讓你的袍澤們替你將拳法發揚光大!」
「喏!」
「這些時日你們就留在此地,為中軍傳授拳法,少則一月,多則三月,等中軍將士們學的有模有樣,你們就回去。」
「喏!」
……
崔穎當天就把陷陣營的將士分配了一下,開始為中軍各營將士傳授他們家的家傳拳法——不想取名拳法。
這個名字是崔家那位創立了這套拳法的老祖宗所留,並立下一篇含媽量極高的遺言,勒令後世子孫誰也不准更改拳法的名字,否則他就堵在黃泉路上,後世子孫一個都別想投胎,全踏馬在地上飄著去。
遺言之狠,讓崔穎說起這樁來歷的時候都一臉的悻悻然。
陳無忌也算是明白為什麼崔家的拳法明明很厲害卻沒有一點名氣,只能在家族內部傳承了,這拳法,學了的人說出去真挺羞恥的。
家傳的拳法在這一方世界本就受眾不大,結果還取了這麼一個破名字。
事情安排妥當後,陳無忌就離開了,可陳無雙、郭松柏幾人卻鬼鬼祟祟的聚在了一起。
「幾位,主公說的那句話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可還記得?」將幾人拉攏到一起的郭松柏壓低聲音鬼鬼祟祟的問道。
「自是記得,這麼提氣的話怎會忘記?這話可是有什麼問題?」陳無雙問道。
郭松柏嘿了一聲,「我說陳大將軍,你這耳朵空的厲害啊!犯我強漢者啊,我們是什麼?我們現在的朝廷是大禹,南郡也不叫漢。」
陳無雙眉頭蹙了蹙,忽然恍然,「我曉得了,南郡以後就叫漢郡,主公在準備改名,漢郡……確實好像比南郡好聽一些。」
眾人盡皆無語。
「陳大將軍,我看你這幾日的登山面壁好像沒什麼效果,要不再加幾日吧。」郭松柏拍著額頭,無奈說道。
陳無雙嚴肅點頭,「我正有此意。」
眾人:……
「陳大將軍,你說有沒有可能主公不是想把南郡改成漢郡,而是想把大禹改成漢?」秦羽幽幽說道。
「我贊成!」
「……」
郭松柏搖了搖頭,「諸位,我看就聊到這兒吧,心裡有數就可以了。」
眾人點頭。
「先等一等,主公方才提及這句話,應該是在給我們暗示,這事我們得弄清楚了。」秦羽攔住了幾人,「這前後的幾句話,應該是主公想讓我們做到的。」
「但這個……可真不容易。」郭松柏說道。
「廢話,要讓天下人聽到我們的番號就拱手投降,那肯定難了。」秦羽罵道,「我的意思是,我們要怎麼做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