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有感情的動物。
互相之間感情羈絆越深,到時候反目成仇,也只會傷的……越深。
從離開成都以後,陳耀文就從未打算回去,也沒想過聯繫那對母女。
只不過他千算萬算,卻漏算了蘇七七和那對母女之間的真摯感情。
事到如今,他總不能強行要求蘇七七和那對母女斷了聯繫吧?
那樣只會讓蘇七七,還有游家母女察覺到不對勁。
思來想去,陳耀文只能儘量冷處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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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這麼久,酒店外面的夜色已經濃黑。
陳耀文催促道,「七七,速度快一點。」
「你這丫頭一整天都沒吃熱食,肯定餓壞了。」
蘇七七依依不捨掛斷了電話,心裡卻甜滋滋的,暗自嘀咕,有人關心的感覺可真好呀。
兩人一同走出酒店,也沒打車,而是走向不遠處的城中村。
其實酒店有晚餐可以吃,還是中餐西餐任選。陳耀文這小子也不差錢,但蘇七七卻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平常吃膩了山珍海味,也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只有和陳耀文待在一起,她才能忘卻富家小姐身份,品嘗人間煙火氣。
說簡單點。
只要和心愛之人在一起,就算吃路邊攤她都願意。
今天是元旦節。
城中村的街頭巷尾顯得格外熱鬧。
各種小商小販的吆喝聲交織成一片,空氣里都是食物醉人的香氣。
陳耀把手揣進蘇七七風衣兜里,透過口袋薄薄布料,能感受到小丫頭嬌軀的滾燙火熱,讓人很舒服。
「七七你想要吃點什麼?」
蘇七七東張西望了一圈,湛藍瞳孔最終停留在一家炒粉檔。
「陳耀文,那個炒粉好像不錯,要不要試試?」
陳耀文目瞪口呆,「你餓了一天,就想要吃點炒米粉?不行不行,這也太寒酸了。」
「走嘛陳耀文。」蘇七七強行拖著陳耀文走向那邊,輕聲嘀咕道:「那個炒粉也太香了。」
「光從賣相上看,鍋里的炒米粉不干不濕,鍋氣十足,味道肯定不錯。」
陳耀文有些無可奈何,也只能認命。
兩人坐下不久,禿頭老闆就樂呵呵端上來兩碗噴香的炒米粉。
陳耀文還從旁邊燒烤攤買了些烤串,簡簡單單又是一餐。
桌面上的炒粉油潤干香,烤串吱吱冒油,擺在一起確實讓人食慾大動。
蘇七七再也忍不住,用筷子夾了一口炒米粉,塞進了小嘴裡,好吃到眼睛眯起:「陳耀文,這你也趕緊動筷子啊,這炒米粉可太好吃了!」
陳耀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蘇七七這位千金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慣了,偶爾嘗嘗這種普通食物,就好像發現了新世界的大門。
而陳耀文呢?他初到鳳崗的時候經濟拮据,渾身上下就一百來塊錢。
加上他當時還借住在方家姐妹租的房子裡,方媛不理他,也不太好意思問方茹借錢。
有時候肚子餓了,他就是去街邊吃炒飯炒米粉。
那段時間,他聞到炒米粉的味道就想吐。
「陳耀文,你怎麼又發呆了?趕緊動筷子。」蘇七七有些不滿,用筷子敲了敲陳耀文手背。
「啊,好好。」陳耀文驚醒過來,拿起一次性筷子,夾了些炒米粉塞進嘴裡。
炒米粉一如既往的溫潤甘香,配上其中脆嫩的豆芽,味道確實很不錯。
只有常年累月在廣東的底層打工人,才會體會到這一口炒米粉中蘊含的酸甜苦辣。
蘇七七一口炒米粉,一口烤串,吃的不亦樂乎。
陳耀文兩口把碗裡炒米粉吃乾淨,剔著牙說:「七七,明天中午我就送你回學校吧。」
蘇七七嬌軀一抖,手裡的烤串都有些拿不穩,垂直掉在桌面,眼眶微紅,「陳耀文,你就這麼著急走嗎?為什麼不留下來,多陪我幾天呢?」
「我們都快兩個月沒見面了。」
「這麼長時間沒見,你難得來一次廣州……就陪我一天。」
「你不覺得這個行為有些……殘忍嗎?」
看著蘇七七茫然失措,還有眼眸深處的依依不捨,陳耀文心裡也有些刺痛。
久別重逢,他何嘗不想多陪蘇七七幾天?只不過臨近年關,他手裡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
不只是暗中窺伺,隨時會發起致命一擊的覃偉龍。
還有無時無刻都想把他抓進牢里,端上公家飯碗的杜若明!
除此之外,光是九鼎地產、安保公司即將到來的股東大會,都讓他有些焦頭爛額。
他不能再繼續怠慢下去,必須趁年前把所有事情處理好。
陳耀文從桌上抽出幾張餐巾紙,神情溫柔抹了抹蘇七七紅潤嘴角的油污。
淡淡道:「傻丫頭,現在的離別,只是為了將來更好的相聚。」
「你放心,只要有時間,我肯定會來廣州找你。」
「我不信!」蘇七七放下筷子,也沒心思吃東西。
噘起嘴,還是一臉氣鼓鼓的樣子。
陳耀文滿臉溺愛,揉了揉蘇七七柔嫩金色髮絲。
「七七,我們之間認識多久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呢?」
「年關將近,我會找個機會去你家裡一趟。」
「好好拜訪,蔣伯父。」
陳耀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中寒芒閃爍。
蔣朝陽派殺手這件事,他可以忍,但卻不能一味地退讓。
上次運氣好,讓他撿回一條命。
可是下次呢?
於公,陳耀文和蔣朝陽本就不合,甚至到了仇視地步,必須開誠布公談一談。
於私,他和蘇七七現在的關係很複雜,也必須向蔣朝陽討個說法。
這是對蘇七七的尊重,也是陳耀文的態度。
「陳耀文。」蘇七七俏臉布滿憂色,「我爸那邊……可能不會給你機會見他。」
「沒關係。」陳耀文笑呵呵道:「他不想見我,我自然有辦法見他。」
「小丫頭,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你就不用插手了。」
蘇七七乖乖點了點頭,當下也沒了食慾和胃口。
陳耀文和蔣朝陽之間矛盾重重。
一個是生她養她的父親,一個是這輩子最為摯愛之人。
蘇七七夾在兩人中間,那種難受的滋味,也只有自己才能切身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