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趙偉也是時來運轉,命中帶了點偏財。
他在東莞混跡這麼多年,都沒有混出個人樣。
自打在精日電子廠認識陳耀文後,就徹底飛黃騰達。
他能走到今天,多少也有些運氣成分。
主要原因在於,他的每次選擇題都做對了。
從兩人在精日電子廠共同對付張小勇,直到地下拳場搶走巨額黑金。
面對那麼多錢,趙偉分贓的時候卻絲毫不動心。
反而做出了足以逆天改命的選擇!
——以資入股!!
趙偉雖說在日進斗金的百樂門網吧有股份。
但是對比起蒸蒸日上的九鼎安保、還有九鼎地產公司,網吧那些盈利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刀口舔血,以命相搏奮鬥了大半年,趙偉也從苦逼打工仔,成功蛻變為了趙總。
現在年關將至,又即將到了豐收的時候,趙偉怎能不激動?
想到分紅之後衣錦還鄉的場景,這小子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大,大哥,你說我能分多少?」趙偉有些按捺不住心頭激動,「回想過去的日子,真他媽跟做夢一樣啊……」
「陳哥你是不知道,當初沒認識你的時候,我吃喝嫖賭樣樣俱全,兜里掏不出塊兒八毛。」
「連煙都吸不起,還要趁工廠廁所沒人的時候,進去撿菸頭吸。」
「我有現在的風光,全都是託了大哥你的福。」
趙偉滿臉感激,把胸脯拍的砰砰作響,「我還是那句話。」
「陳哥你哪天遭難了,知會一聲,兄弟第一個頂上去!!」
陳耀文眼神清亮,「大家能分多少,其實我心裡也沒數,一切還要以婷姐的統計為準。」
「但是據我判斷,九鼎安保公司近幾個月收入比較穩定,盈利拿出來分一分,應該也夠兄弟們過個肥年。」
「至於九鼎地產那邊,商品房預售證還要過完年才能辦下來。等房子銷售一空,我們才能分到大頭。」
「九鼎安保公司和網吧細水長流,能帶來穩定的財富。」
「而九鼎地產卻能讓兄弟們吃的……滿嘴流油,肚滾腰圓!」
陳耀文一直沒有太大的野心,只是想要身邊的親朋好友幸福安穩。
兄弟們過得體面,衣食無憂,也就足夠了。
只不過覃偉龍顯然不會如他所願。
這場血腥遊戲裡,雙方最終只能……站著一個。
「不管分多少都行。」趙偉開懷大笑,「我要給馮豪包個大紅包。」
「如果不是那小子相救,我差點連命都沒了。」
「除此之外,還要……回老家看看。」
說到這裡,趙偉臉色有些傷感:「以前沒錢沒本事,一到過年,兜里連張買車票的錢都湊不齊。」
「為了不回去丟人,我都記不清多久沒回老家過年了。」
「今年,我終於可以揚眉吐氣,風光一次,哈哈!!」
笑著笑著,趙偉眼眶莫名泛紅。
他想要出人頭地太久了!!
現在終於算是混出個人樣,也有臉去見一見老家的父母!
「加油吧阿偉。」陳耀文出言鼓勵,「兄弟們的路還長。」
「誰都不能中途……掉隊。」
趙偉重重點頭,「嗯,誰都不能掉隊!!」
兩人交談間,鳳崗客運站的主體建築,在前面若隱若現。
陳耀文從後面拍了拍趙偉肩膀,「行了,我就在這裡下車,剛好去旁邊商業街買套衣服換一換。」
「穿著病號服坐大巴,搞不好人家會直接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趙偉踩了腳剎車,扭過頭,滿臉擔憂:「陳哥,真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廣州嗎?」
「不用。」陳耀文拉開車門飄然而下,「你的任務,就是儘快把百樂門網吧分店開遍整個東莞。」
「但是有一點必須記住。」
「寧缺毋濫,不好的開店位置堅決不能要!」
「我……我明白。」趙偉眼裡流露出不舍。
陳耀文沒好氣白了他一眼,「趕緊滾,別他媽跟個娘們似得磨磨唧唧!」
「你小子再不走,搞不好都要哭出來了。」
「怎麼,難道還想老子幫你擦眼淚?」
趙偉感覺喉嚨有些哽咽,再也說不出話,一腳油門駛遠了。
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道邊,陳耀文感覺有些恍惚。
以前。
蘇七七偷偷從廣州坐車回鳳崗,只為找他見一面。
現在。
輪到他動身去找那個小丫頭了……
陳耀文搖了搖腦袋,強打起精神,走進了旁邊的商業一條街。
埋頭進了一家名叫【潮流前線】的男裝店。
沒過多久,他渾身裝扮煥然一新。
穿著打扮偏休閒風格。
上半身是黑色皮夾克和棕色毛衣打底,下面是修身牛仔褲加馬丁靴。
陳耀文蜂腰虎背,簡直是天生的衣架子。
剛才在店裡試衣服的時候,還把女店員迷得魂不守舍,說什麼留個聯繫方式還能打折。
陳耀文差那點錢?毫不留情拒絕。
一切準備就緒,陳耀文邁步走向了客運站。
中途路過一間報刊亭,還掏錢買了包利群。
本想美滋滋點上一根,但考慮到身體情況,只能放在鼻子下細細嗅著,以解菸癮。
進站、買票、上車。
接下來一切都很順利。
五分鐘後,陳耀文就坐上了駛向廣州方向的大巴車。
這年頭的大巴車,環境相當糟糕。
空氣里有股汽油、汗臭、嘔吐物等等怪味混合的味道。
濃稠到只要吸上一口,就能黏在鼻腔黏膜上面。
觸景生情。
陳耀文莫名想起了方茹,還有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
誰讓那個小丫頭,一坐大巴車就吐呢?
方茹這個點在幹什麼?她的工廠進展怎麼樣?
隔了這麼久沒見,真想問問她的近況。
只不過……
陳耀文一旦主動聯繫方茹,方媛肯定也能知道消息。
到時候事情暴露,他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陳耀文搖頭苦笑,把想要聯繫方茹的小心思壓回肚子裡。
而後靠著窗戶,靜靜等待大巴車發車。
雖說臨近年底,但是去往廣州的乘客也有不少。
許多打工人扛著蛇皮袋、提著被褥水桶,滿頭大汗擠上大巴車。
沒過多久,大巴車終於滿員。
司機腳踩油門,大巴車緩緩駛出客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