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別墅那扇由名貴實木打造的大門,被一腳粗暴地踹開。
木屑紛飛。
幾十個手持兇器的壯漢,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怪叫著沖了進去。
「兄弟們,給我上!」
「把裡面的人都給老子拖出來!」
「讓那個不知死活的小癟三看看,這兒到底是誰的地盤!」
他們想像著衝進去後,會看到驚慌失措的保鏢,和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的富家少爺。
然而。
衝進別墅客廳的第一個壯漢,腳步驟然一頓。
他身後的兄弟們沒反應過來,一個接一個地撞在了他背上。
「搞毛啊,沖啊!」
「別擋路!」
最前面的壯漢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沒人?」
寬敞奢華的客廳里,空空蕩蕩。
別說人了,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安靜得可怕。
水晶吊燈散發著明亮的光,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人呢?跑了?」
「不可能!咱們把路都堵死了!」
「媽的,難道躲起來了?」
幾十個壯漢擠在客廳里,面面相覷,剛才那股兇悍的氣焰,不自覺地消散了幾分。
就在這時。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鎖死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那扇被踹開的大門,竟自己緩緩合上,發出了落鎖的聲響。
緊接著。
「咔噠,咔噠,咔噠……」
一連串密集的鎖死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所有的窗戶,所有的出口,都在這一瞬間,被從外部降下的金屬護板徹底封死。
「啪!」
最後一絲光亮消失。
整個別墅,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和死一般的寂靜。
「操!怎麼回事!」
「誰他媽把燈關了!」
「開燈啊!」
黑暗,瞬間引爆了這群亡命徒心中最原始的恐慌。
他們開始亂作一團,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客廳里衝撞。
「別亂!都別亂!」
一個像是小頭目的人聲嘶力竭地大喊,試圖穩住局面。
可他的話音未落。
「噗。」
一聲沉悶的,仿佛重物倒地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緊接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在黑暗中顯得異常刺耳。
「啊——」
一聲短促的慘叫,剛剛響起,就被人硬生生掐斷,變成了含糊的嗚咽。
「誰?!」
「誰在那?!」
小頭目驚恐地大叫,他胡亂地揮舞著手裡的砍刀。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然後。
「噗通。」
又是一聲倒地的悶響。
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死神,正在這片黑暗中,優雅而冷酷地,收割著生命。
恐懼,如同瘟疫,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瘋狂蔓延。
他們看不見敵人。
他們只能聽到同伴倒下的聲音,和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十二道黑色的影子,如同融入了黑暗的幽靈,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
他們戴著單筒夜視儀,眼前的一切都呈現出詭異的綠色。
在他們眼裡,那些驚慌失措、胡亂揮舞著武器的壯漢,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們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
閃身,近前。
手刀,精準地切在目標的頸動脈竇上,使其瞬間昏厥。
或者,一個乾淨利落的擒拿,反關節發力。
「咔!」
手臂應聲而斷。
沒有多餘的打鬥,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專業,最凌厲,最高效的格鬥技巧。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單方面的屠殺。
不,甚至連屠殺都算不上。
這更像是一群專業的清潔工,在清掃闖入屋內的垃圾。
……
別墅外一公里的麵包車裡。
龍五夾著雪茄,愜意地靠在座椅上,等待著勝利的消息。
他已經想好了,等抓到那個姓蘇的小子,要怎麼炮製他。
然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別墅那邊,除了最開始的幾聲短促慘叫,就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安靜得,讓他心裡有些發毛。
「餵?餵?黑狗,聽到回話!」
龍五拿起對講機,呼叫著自己的得力手下。
「沙……沙沙……」
對講機里,傳來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電流聲。
「媽的,搞什麼鬼!」
龍五煩躁地又喊了幾遍。
依舊是沒有任何回應。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上了他的心臟。
出事了!
「掉頭!快!離開這!」
龍五當機立斷,對著司機怒吼。
然而,已經晚了。
「嗡——」
刺耳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幾束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的遠光燈,瞬間照亮了他們藏身的山林。
三輛通體漆黑,線條硬朗的改裝越野車,呈品字形,死死地堵住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車門打開。
幾個身材高大,氣息冷冽的黑衣大漢,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手裡沒有拿任何武器,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卻讓龍五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車裡的司機和小弟,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
龍五的心,沉到了谷底。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徹底反轉。
就在這時。
「啪。」
遠處那棟陷入黑暗的別墅,燈光,重新亮起。
柔和的光芒,將整棟別墅映照得如同童話里的城堡。
龍五看到,別墅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恭敬地站在門口。
隨後。
一個年輕的身影,端著一杯晃動著暗紅色液體的酒杯,慢悠悠地從二樓的樓梯上走了下來。
正是蘇白。
他走到客廳中央,低頭看了一眼。
滿地都是哀嚎、抽搐、昏迷不醒的壯漢。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仿佛只是看了一眼滿地的垃圾。
一個代號「幽靈」的安保隊長,走到蘇白面前,微微躬身。
「老闆,全部制服,一共四十三人,一個沒跑掉。」
「後續處理程序已經啟動,保證不會留下任何手尾,警方不會查到任何與您有關的線索。」
「嗯。」
蘇白輕輕頷首,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
「把帶頭的那個,帶進來。」
「是。」
幾分鐘後。
龍五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兩個黑衣大漢拖進了別墅客廳。
當他看到滿地躺著的,自己那群引以為傲的「精英」手下時。
當他看到那個安然無恙,甚至在悠閒品酒的少年時。
他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撲通!」
他雙膝一軟,用盡全身力氣,跪在了地上。
「蘇……蘇先生!我錯了!我錯了!」
「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個畜生!」
他一邊瘋狂地磕頭,一邊涕淚橫流地求饒。
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蘇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平靜。
他緩緩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客廳。
「第二個選擇。」
「現在開始。」
冰冷的話語,宣判了龍五最終的結局。
幾個面無表情的專業人員走了上來,將龍五和他那些生死不知的手下,一個個拖了出去。
他們將會在法律和「地下規則」的雙重作用下,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不會有人記得他們。
不會有人追查他們的下落。
解決了所有後顧之憂。
蘇白緩緩轉過身,看向窗外那座在夜色中靜默矗立的落霞山。
舞台已經清掃乾淨。
現在,是時候去取回屬於他的第一份機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