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色提示出現後，第一道隔離牆從入口方向落了下來。
蘇烈馬上轉身，刀已出鞘半寸。
「能不能劈開？」
「先別動。」秦風說道。
「再等，出口就沒了。」
「出口已經沒了，你現在劈，只會給它增加一條暴力破壞祖地的記錄。」
蘇烈看了眼正在下降的隔離牆，把刀壓回鞘中。
心裡憋得難受，卻沒有再問第二次。
過去碰到這種事，他先砍了再說。可剛才抓賀守山時，他親眼看到合法記錄有多重要。
敵人現在等的，就是他們先犯錯。
清洗程序很快完成名單生成。
【污染源一：秦風。】
【污染源二：蘇清雪。】
【污染源三：林婉容。】
【污染源四：沈半夏。】
【污染源五：蘇烈。】
【污染源六：祖地外圍全部見證人員。】
幾十名蘇家旁系，全被列了進去。
大廳里先是一陣安靜。
接著，徹底亂了。
「我只是跟著進來，我什麼都沒碰！」
「我是祖地合法旁系，憑什麼清洗我？」
「我申請解除見證關係！」
一名族老擠到身份端前，手忙腳亂地提交申請。
【解除與蘇清雪的來源見證關係。】
【申請已受理。】
【清洗身份不變。】
他愣了兩秒，再次提交。
【舉報秦風非法進入蘇家祖地。】
【舉報已受理。】
【清洗身份不變。】
另一人見狀，直接跪在賀守山身邊。
「賀老，我願意恢復舊制。我支持蘇清雪接受第一承載，只求退出清洗名單。」
賀守山沒有理他。
那人又對著祖地主控喊了幾遍，系統依舊只回復申請已受理。
他們以為表明立場就能活，可程序沒有區分誰支持舊制，也不在意誰剛才說過什麼。
清洗對象，是所有知道內情的人。
秦風沒有阻止他們鬧。
他抬頭查看通風端，神眼迅速給出結果。
【當前氧氣儲量：正常。】
【獨立醫療區緊急氧儲備：八分鐘。】
【合法退守通道：三條。】
【清洗程序當前等級：封閉、減壓、地脈靈氣抽離。】
【尚未越過獨立生命保護紅線。】
蘇清雪走到他身邊。
「YL-001被送到什麼地方了？」
「獨立隔離區。」
「那裡安全嗎？」
「表層顯示安全，後台用途被加密了。她暫時有八分鐘氧氣，生命維持線路也沒斷。」
蘇清雪聽完，沒有放鬆。
第一觀察席剛才已經證明，它願意拿獨立生命去承擔風險。
所謂保護區，未必真是為了保護。
她想立即把人搶回來，卻知道秦風還在查程序。如果現在打破隔離，舊系統很可能重新把生命主體接回主控。
「需要我做什麼？」
「守住你的獨立監護權，任何合併申請都別簽。」
「好。」
秦風給周野發出指令。
「鏡像所有清洗調用，按一秒一次保存。每份記錄同時送到聖塔、沈家來源代理和蘇氏外部公證端。」
「正在做。風哥，程序開始抽離空氣了。」
通風口發出持續的低響。
大廳內的空氣，開始緩慢減少。
變化不算快，幾名年紀大的旁系已經坐到地上，儘量降低消耗。
有人看向秦風，語氣開始變沖。
「你不是很會拆規則嗎？現在怎麼不拆了？」
「再拖下去，大家都得死。」
「把蘇清雪登記成第一承載，主控恢復，清洗自然會停！」
說話的人轉向蘇清雪。
「家主，你不能只考慮自己，這裡都是蘇家人。」
蘇清雪看著他。
「剛才申請解除見證關係的人，也是你。」
那人臉上一僵。
「那是情況緊急，我一時糊塗。」
「現在讓我進生命艙，就不糊塗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拿到最高權限以後，照樣可以出來。」
沈半夏正在核驗生命線路，聽到這話就煩。
「前面寫著永久綁定，你當我們都不識字？」
「總比所有人一起死強。」
「那你去申請適配。」
「我沒有鳳儀血脈。」
「所以，你又只能犧牲別人。」
那人被堵得沒話說，退回人群里。
心裡還不服，可周圍沒人替他開口。
誰都清楚，一旦蘇清雪真的進去，他們能不能活不一定，蘇清雪肯定出不來。
蘇烈走到隔離牆前，用刀鞘敲了一下。
「材質很厚。全力出手能破，不過會傷到後面的陣紋。」
秦風問道：
「牆後面有生命線路嗎？」
「暫時看不清。」
「那就不砍。」
「風哥，你到底在等什麼？」
「等它繼續調用權限。」
蘇烈皺了皺眉。
「現在的記錄還不夠？」
「不夠。第一觀察席可以說，清洗程序是祖地自動運行，和它無關。」
「它下的命令，還能不認？」
「匿名權限最擅長不認帳。我們要查清誰控制、從哪供能、資源算在誰頭上。少一項，它都能把責任推給舊系統。」
秦風說得平靜，心裡其實也在計算時間。
八分鐘氧儲備只是系統標註，不能把所有人的命都押到最後一秒。
他給自己定的底線，是五分鐘。
一旦生命指標接近危險值，不管證據拿到多少，都要先撤入合法退守通道。
他可以冒險，不能拿整屋的人賭！
「周野，報時間。」
「清洗啟動一分二十秒。第一層封門調用已經鏡像。」
「資源變化呢？」
「祖地公共靈石開始調動。調用編號屬於已註銷的歷史觀察序列。」
「繼續盯。」
清洗程序發現封門沒有逼蘇清雪接受繼承，開始提升等級。
【污染源拒絕糾正身份。】
【啟動第二層淨化。】
地面陣紋依次暗下去。
祖地儲存的靈氣，被抽向牆體。
大廳溫度開始下降，呼吸也變得費力。
四根隱藏在牆內的實體輸能管，亮了起來。
周野立刻抓取編號。
「發現四條舊式能源管，建造時間在二十六年前。它們不在現行祖地維護圖上。」
秦風問道：
「去向呢？」
「一條供隔離牆，一條供空氣抽離，一條供名單處理。最後一條接入舊醫廬地下，具體用途不明。」
「實際控制端有沒有露出來？」
秦風沒有急。
旁系卻越來越沉不住氣。
一名中年人偷偷走向賀守山，壓低聲音問道：
「你知道怎麼停嗎？」
賀守山看都沒看他。
「清洗一旦開始，只聽最高觀察權限。」
「那你剛才還笑？」
「因為你們全得留下。」
中年人後退一步，臉色發灰。
他原本還想靠賀守山求一條活路，現在才明白，這個守了二十年祖地的人，也控制不了程序。
吳傑從外部通訊嘗試連接。
「風哥，入口完全封了。我們的人正在找外牆結構，要不要從外面強拆？」
「不動，只守住公共供能出口，別切線。」
「明白。錢少那邊已經準備了應急氧氣。」
「讓他等指令。」
隔離牆開始向大廳中央移動。
它不是一下壓過來。
每次只前進半米，再停十幾秒。
這個速度給人留下了考慮時間，也在逼他們主動選擇。
清洗程序的目的很清楚。
它要的不是立刻殺人，而是讓蘇清雪在壓力下接受第一承載。
幾名旁系圍到蘇清雪面前。
「家主，我們可以簽責任回執。」
「只要你暫時接下祖地主控，等出去以後再想辦法解除。」
「秦風現在也沒有辦法。你總不能一直等。」
蘇清雪看向秦風。
她不是懷疑他，只是要確認剩餘時間。
「風哥，還要多久？」
「再給它一次深層調用。」
「底線呢？」
「五分鐘，到了就走退守通道。」
蘇清雪點了點頭，轉身對旁系說道：
「聽見了？我們有退路。」
「退守通道能出去？」
「不能，只能進入獨立醫療區。」
「那有什麼用？最後還是被堵死。」
「至少不用把任何人塞進生命艙。」
那幾個人還想再勸，林婉容開了口。
「你們怕死，我也怕。」
她坐在醫療端旁，呼吸已經有些急。
「可你們不能每次一怕，就讓清雪替你們扛。二十年前，我沒護住她。現在誰再勸她進去，先從我這裡走過去。」
旁系眾人慢慢散開。
秦風看著林婉容，沒有說安慰的話。
她現在不需要安慰。
她是在自己做選擇。
清洗啟動三分四十秒時，隔離牆再次前進。
只剩最後三米。
大廳的氧氣含量，逼近第一警戒線。
有人開始頭暈，蘇烈把年紀最大的兩人送到緊急呼吸端旁。
周野突然說道：
「深層權限出來了。」
一串新的調用記錄，投到秦風面前。
【舊資源結算欄位開啟。】
【歷史實際控制端接入。】
【控制端現行編號：空。】
【控制身份：待清洗結束後銷毀。】
【本次資源責任：掛入蘇家祖地公共維護。】
秦風逐條看完，心裡那塊一直缺著的位置，終於補上。
對方正在使用真實資源，也在進行實時控制，只是想等清洗完成後，一起刪掉痕跡。
它以為大廳里的人，已經沒有時間了。
秦風抬頭看著逼近的隔離牆，終於笑了一下。
「周野，帳別停。」
「它肯把手伸出來，接下來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