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司主被關在聖塔下層審查室。
氣海被清空後,身上再沒有陣壓。身份端也被摘了,只保留最基本的生命監護。
秦風進門時,大司主正盯著牆上的時間。
「沈家遺存沒死。」
大司主的手指動了一下。
「你們用了非生命能源。」
「看來你知道停供之後會發生什麼。」
「我不知道具體安排。」
「那就說你知道的。」
大司主靠回椅背。
現在沒有金印,也沒有解釋權,可仍想守住最後一點東西。
那不是忠誠,只是無法接受,自己掌控聖塔這麼多年,最後卻成了別人手裡的工具。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秦風把一份責任頁面放到桌上。
「最高格式化由你親手啟動,這件事已經寫死。你不開口,也沒人能替你減掉責任。」
「那我開口有什麼用?」
「能讓你知道,是誰把你送進來的。」
大司主盯著他。
這句話,正好壓中了他最想弄清的事。
七日前,他收到灰色指令時,從沒懷疑過來源。那條指令能越過聖塔外圍限制,也能調用舊制觀察權限。
在他看來,擁有這種權限的人,必然站在聖塔更高的位置。
對方要求他完成蘇清雪的從屬綁定。他以為,這是讓聖塔奪回第一承載解釋權的機會。
結果金印碎了,氣海也沒了。
蘇清雪反倒取得臨時監察權。
大司主終於開口:
「我長期接收一條灰色指令。沒有固定身份編號,也不經過聖塔記錄端,每次只給結果,不解釋原因。」
「多久了?」
「至少十二年。」
「七日前給了你什麼?」
「必須讓蘇清雪進入聖塔,並完成從屬綁定。」
「沒說怎麼做?」
「沒有。它只提醒我,第一項地脈指控失敗後,立即轉入承載覆核。」
秦風繼續問:
「最高格式化也是它讓你啟動的?」
大司主停了一下。
「沒有。」
「那是你自己的決定。」
「我必須保住聖塔。」
「你保住了嗎?」
大司主沒有回答。
現在才明白,灰色指令根本不需要命令他按下金印。
只要第一項指控失敗,承載覆核繼續,聖塔次級埠的身份就會公開。為了銷毀證據,他一定會動用最高權限。
對方了解他,也知道他絕不會接受解釋權被奪走。
這比直接命令更狠,因為最後的責任,全在他自己身上。
秦風將完整時間線擺出來:
「大司主攻擊上級主樞,祖地最高防衛甦醒。」
「蘇清雪因此取得聖塔臨時監察權。」
「聖塔停止活體供能,沈家零號源紋加速抽取。」
「祖地第二道門提前開啟,林婉容歷史身份端上線。」
秦風看著大司主。
「你只是第一下。」
大司主的呼吸停了半拍。
此前一直覺得,自己輸給了秦風布下的證據鏈。現在再看,秦風也只是順著規則反擊。
真正把整件事推向祖地的人,早在七日前就準備好了。
大司主想守住聖塔,結果親手喚醒了祖地。
這件事,最難接受。
「灰色指令原始記錄在哪?」
「聖塔沒有存檔。」
「你能接收,就會留下編碼。」
「身份端已經被你們拿走了。」
秦風起身。
「這就夠了。」
……
審查室外,周野已經完成身份端鏡像。
灰色指令正文全被自毀程序清掉,只剩幾段傳輸編碼。
「有個前綴很老。」
周野說道:
「現行天機閣序列里沒有。我查了歷史註銷表,它屬於上位觀察序列。」
「第幾席?」
「後半段被遮住了,目前只能確認,權限高於第二觀察席,也高於聖塔。」
秦風讓他繼續解析,轉頭去接吳傑的頻道。
吳傑已經聯繫上蘇天梟。
畫面里的蘇天梟坐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桌上擺著半本發黃的帳冊。
先問的,卻不是祖地。
「秦先生,文斌後續治療怎麼辦?」
「按現有方案繼續。」
「我交出帳冊,能不能保證他不會被停藥?」
「現有醫療記錄不會被人為刪除。」
蘇天梟皺了皺眉。
「只是記錄?」
「你還想要什麼?」
「蘇家旁系可以配合調查,但總得有一條活路。」
秦風說道:
「帳冊只能證明你停止隱瞞,不能證明你無罪。」
「我手裡的東西,能幫你們打開祖地。」
「沒有它,我們也會查,只是慢一點。」
蘇天梟心裡重新算了一遍。
他最想保住蘇文斌,不是因為突然有了多少父子感情。
蘇文斌已經殘了,卻仍是旁系的一塊牌子。只要人活著,蘇天梟還有理由控制舊部。
帳冊是他最後能賣的東西。賣得太便宜,他不甘心。可繼續壓著,秦風一旦從別處查到,半本帳就真成了廢紙。
蘇天梟說道:
「旁系的責任按個人劃分,不能因為有人參與,就把所有旁系一起清算。」
「按真實行為劃分。」
「我需要正式回執。」
「可以。」
「文斌的治療不能被蘇氏報復性中斷。」
「醫療記錄、已批准用藥和正常護理保留。額外資源重新審核。」
蘇天梟知道,這已經是秦風會給的最大範圍。
對方從不拿免責騙口供。
這一點讓人難受,卻也讓他敢交東西。
要是秦風滿口答應放過旁系,蘇天梟反而會懷疑,自己交帳後還能不能活。
「帳冊給吳傑。」
把半本帳推到鏡頭前,蘇天梟繼續說道:
「原件在燕京西庫,密碼是文斌第一次住院的日期。」
吳傑馬上派人去取。
電子掃描先傳了過來。
帳冊記錄的是二十年前祖地封閉前的交接。
第一條很清楚:
【舊家主蘇震南下令封存林婉容歷史身份端。】
第二條記錄了祖地外守令:
【蘇家主脈保留舊家主印一枚,僅用於外圍合法橋接。】
第三條,是七日前補寫的:
【舊權限完成歸鳳廊外圍開啟,不參與內層命令。】
這證明蘇震南舊印只是橋。
它能把合法憑證送進去,卻不是最終命令來源。
秦風繼續翻。
高位接收端所在的那一頁,被人撕掉了。
撕口很舊。至少不是最近做的。
殘頁只留下半行命令:
【林氏舊端重新上線,立即啟動候選歸位程序。】
吳傑問蘇天梟:
「撕掉的那頁在哪?」
「不在我手裡。」
「誰撕的?」
「蘇震南。」
「他知道接收端是誰?」
蘇天梟搖頭。
「我只知道,那一頁不能留在現行蘇家帳里。二十年前,蘇震南親自看著人燒過一次副本。」
「原件為什麼還剩半本?」
「因為他也不敢全燒。」
蘇天梟說完,便閉了嘴。
秦風沒有逼他猜。
這半本帳只能證明蘇震南保留了橋接工具,不能證明真正的上位命令來自誰。
不過,兩條獨立證據已經接上。
大司主的灰色編碼,指向已註銷的上位觀察序列。
蘇天梟的祖地帳,證明七日前存在高位接收端。
就在周野準備比對兩邊編碼時,祖地主控發來新記錄。
【第二名在場主體登記完成。】
【姓名:林婉容。】
【身份類型:歷史母系主體。】
【候選歸位程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