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風和沈半夏返回藥鋪時，倒計時還剩三十六分鐘。
前廳沒人鬧事。
卓衡坐在接收設備旁，正在查看蘇氏三處資產的凍結狀態。十三名督察已經完成聯合簽章，只等交割晶片。
蘇清雪看了秦風一眼，沒有追問結果。
秦風輕輕點頭，她便收回視線，繼續檢查協議。
內室門重新關上。
周野接過歷史因果鏡像，立刻開始驗證。
「第一遍，查原始時間戳。」
一排時間記錄通過認證。
「第二遍，查數據哈希。」
沒有修改。
「第三遍，查攻擊代碼、誘導程序和反向侵入結構。」
全部為空。
「第四遍，查遠程自毀和蘇氏控制後門。」
仍然沒有。
周野連續核了四遍，才把結果投到眾人面前。
「這是一份純只讀歷史鏡像。數據來自公共檔案端，原始時間戳有效。誰接收，它都不會主動攻擊。」
錢紹看著鏡像里的生命記錄，胃裡一陣不舒服。
他來之前還以為，這次只是交一套陣圖。
沒想到陣圖底下，壓著一具被拆開的沈家人。
「他們真把人當材料用了二十年？」
沈半夏坐到數據端前。
「登記里寫的就是材料。」
「那我們把它放進交割包，卓衡會不會說是我們害他？」
「我們不加東西。」
沈半夏調出淨化陣的歷史來源欄。
原本空缺的位置，已經被公共檔案恢復。
隨後親手將因果鏡像標記為：
【沈家舊陣歷史來源完整性模塊。】
沒有控訴，沒有多餘說明，也沒有給卓衡扣罪名。
鏡像里是什麼，就寫什麼。
錢紹還是不放心。
「我們也讀取了。為什麼我們不會被算成非法持有？」
秦風把幾個帳戶放到同一塊光幕上。
「半夏是沈家血脈後人，有緊急保全資格。」
「我使用的是公共維護端，只生成只讀證據鏡像。」
「蘇氏淨化陣引用沈家舊陣技術，但沒有把血印授權登記成私人資產。」
「卓衡若使用公共隔離端審查，也不會承擔非法持有責任。」
錢紹指向督察組的聯合資產池。
「那他把數據接進去呢？」
「他要求深度全源接收，還聲明接收後由督察組統一控制。」
秦風說道：
「數據進帳戶那一刻，他會成為現行持有人。」
蘇烈抱著手臂聽了半天，總算聽明白了。
「他要是只查，就沒事。」
「他想搶，就得擔責。」
「對。」
蘇烈點了點頭。
「那我沒問題了。」
錢紹卻還有問題。
「可二十年前摘取血印的人不是卓衡。系統總不能把舊案也算到他頭上吧？」
「當然不能。」
蘇清雪接過話。
「卓衡不承擔二十年前的原始犯罪。他承擔的，是現在非法持有、控制、共享和受益。」
調出交割協議後，蘇清雪在最後部分補了四條。
第一，全源接收必須包含經公共檔案認證的歷史來源模塊。
第二，私人資產接收不得中途選擇性刪除。
第三，接收完成後，當前持有、控制與共享責任進入接收帳戶。
第四，強行銷毀或者剝離受保護歷史數據，視為毀證。
錢紹讀完，後背冒出一層汗。
卓衡剛才把這些話全答應了。
為了防蘇氏留後門，主動要求不可退回、不可刪除。
為了獨占陣圖，又堅持導入私人高級身份端。
每一步看起來都在占便宜，合在一起，卻把退路堵得乾乾淨淨。
「他要是臨時反悔呢？」
「可以反悔。」秦風說道，「使用公共隔離端，只做安全審查，然後把陣圖退回蘇氏。」
「那我們的局不就白做了？」
「這不是局。」
秦風看著他。
「我們把真實來源給他。怎麼接，由他選。」
錢紹琢磨了一會兒，低聲嘀咕。
「這比做局還損。」
蘇烈抬腿踢了一下他的椅子。
「會不會說話？」
「我夸風哥呢。」
秦風沒和他計較。
規則真正難的地方，就在這裡。
他們不能偽造數據，不能植入攻擊程序，更不能騙卓衡說晶片安全。
只要有一項作假，責任都會回到蘇氏身上。
他們能做的，只是把被刪掉的真實歷史恢復，再讓卓衡自己決定要不要拿。
沈半夏開始做技術產權隔離。
將蘇氏淨化陣拆成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蘇氏自主改良的廢料分離結構，產權歸蘇氏。
第二部分，沈家舊陣基礎技術，來源寫入沈家傳承。
第三部分，歷史生命物證鏡像，歸舊案保護鏈，只參與來源認證，不產生商業產權。
周野說道：
「這樣分開後，督察組接收陣圖，不會把蘇氏變成共同非法持有人，沈家以後追技術收益，也有獨立依據。」
蘇清雪補充了一句：
「沈家技術產生的收益，不能混進蘇氏普通利潤，單獨設調查基金。」
沈半夏抬頭。
「現在就設？」
「現在。」
「沈家只剩我一個能簽字的人。」
「那你更該管清楚。」
蘇清雪打開獨立帳戶。
「你可以用這筆錢查舊案、維護證物、恢復陣圖。蘇氏不抽成。」
沈半夏看著帳戶頁面，幾秒後才說道：
「淨化陣是你們花錢建的。」
「自主改良部分歸蘇氏。沈家的東西，歸沈家。」
蘇清雪說得很清楚：
「我們不能一邊罵內環搶別人，一邊自己也這麼幹。」
沈半夏低下頭，完成基金認證。
本來只想找回沈家的名字。
沒想到蘇清雪連未來的技術收益，都替她分了出來。
跟著這樣的老闆，至少不用擔心哪天功勞做完，自己也被登記成一項資產。
錢紹開始做三次封裝校驗。
第一次，確認淨化陣全部運行模塊齊全。
第二次，確認歷史來源鏡像沒有脫離公共檔案認證。
第三次，確認蘇氏自主技術的原始底稿仍在受保護資產內，不存在遠程控制接收晶片的後門。
每做完一次，錢紹都讓周野覆核。
「別嫌我煩。這東西要是出一點錯，卓衡能反咬我們一口。」
周野說道：
「繼續。我寧願多查十遍。」
……
外面已經有人開始打聽陣圖接收後的授權問題。
藥商聯盟的一名管事悄悄聯繫督察組副手：
「若陣圖歸聯合資產池，聯盟能否申請淨化授權？」
副手看了一眼緊閉的內室。
「等接收完成再談。」
「價格好說。蘇氏以前的分成標準，我們可以提高。」
「先準備保證金。」
這段通訊被公開交易端記錄下來。
吳傑看到後，氣得笑了一聲。
「貨還沒到手，買家先排上了。」
蘇清雪沒有理會。
這些人越急著買，卓衡越不會選擇公共隔離審查。
倒計時只剩五分鐘。
秦風拿起核心晶片。
入手很輕，裡面卻壓著沈家二十年的記錄，也壓著蘇氏接下來的生路。
說一點不緊張是假的。
系統只認事實。
只要認證過程有一處偏差，卓衡就能拿走陣圖，再把蘇清雪帶進內環！
秦風看向她。
「隔離的事，最後由你決定。」
「我知道。」
蘇清雪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你幫我打開申訴入口。剩下的，我自己來。」
秦風握了握她的手，隨後鬆開。
錢紹報出最後一次校驗結果：
「完整率百分之百。原始時間戳有效。無攻擊代碼，無遠程後門。」
倒計時歸零。
蘇氏大門打開。
街上的商戶都停下交談，齊齊看了過來。
秦風雙手捧著核心晶片，走到卓衡面前。
「大人要的全量源數據，一條都沒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