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語氣無驚無瀾。
「北美那邊的遊戲規則，就交給他們自己玩兒去吧。」
錢偉民在心裡豎起了大拇指。
他現在對姜棉的佩服，已經超越五體投地的地步。
從當初在廣交會第一次見面，自己還有些瞧不起她。
可現在呢？
她坐在半山別墅的沙發上，幾句話就能讓港島全城追捧，讓歐洲雜誌改封面，讓北美那群老狐狸互相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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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當初，錢偉民不禁老臉掛不住。
他夾起公文包，風風火火就要往外走。
「那我這就去安排了啊，讓他們各司其職！」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來叮囑。
「陸兄，姜神醫的飲食你可得多上心，有什麼需要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陸廷直接拋給他一個眼神，「不勞你費心。」
客廳里重新安靜下來。
陸廷在姜棉身旁坐下，習慣性地握住她的手。
「棉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姜棉心中一動，難道……被他看穿了？
「怎麼這麼問？」她眨了眨眼，十分好奇。
陸廷皺起眉頭。
「這幾天發生這麼多事，又是沈婉儀搞鬼，又是史密斯反水，又是劉文森寄樣品的，這可都是衝著咱們來的。」
「就算你把事情都交代下去了，你心裡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姜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還以為這男人察覺到了什麼，原來是擔心自己思慮過重。
她靠在陸廷的肩膀上。
「有你在，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再說了，他們這點手段，雖然有點東西，但東西不多哈。」
姜棉十分得意，不說有系統輔助。
哪怕沒有系統，這年代只要明白資本家眼裡只有利益這一點，基本就能少踩很多坑了。
陸廷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在你身邊，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安安心心養胎。」
男人語氣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偏袒。
姜棉聽得心裡暖洋洋的。
「好，都聽你的。」
「等寶寶出生了，咱們就出去好好玩一圈。」
……
另一邊。
馬里蘭州的一處高檔社區。
一輛不起眼的郵遞車停在了一棟兩層帶院子的別墅前。
郵遞員抱著一個包裹，按響了門鈴。
門開後，一個挺著大肚子，頭髮略顯稀疏的白人男子簽收了包裹。
白人男子低頭看了一眼包裹上的寄件信息。
David。
這個名字可以說滿大街都是。
門關上後，格林伍德沒有立刻拆包裹。
他先走到窗邊，確認街道兩側沒有異常後，這才回到書房拿起拆信刀。
厚厚的防震包裝里，放著兩樣東西。
一瓶金線養顏露。
一罐東方松露。
旁邊還有港島宣傳冊、產品外包裝照片，以及一張沒有署名的說明紙。
格林伍德看完這幾行字，臉上的肥肉動了動。
他在監管體系里待了幾十年，見過太多企業鑽空子，也見過太多競爭對手互相捅刀。
可樣品直接寄到他私人住址，這種做法很少見。
桌上的電話響了。
格林伍德看了一眼號碼，接起聽筒。
「格林伍德先生，包裹收到了嗎？」
沈婉儀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氣平穩。
格林伍德沒有馬上回答，他翻了翻宣傳冊。
「沈小姐，這個包裹不該出現在我的私人住址。」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沈婉儀很快開口。
「情況特殊，我只是請您以私人顧問的身份，幫忙看一眼風險。」
「看一眼？」格林伍德把說明紙丟到桌上。
「樣品、宣傳冊、外包裝、舉報口徑，全都擺在我書房裡。」
「沈小姐，你對看一眼的理解，很有意思。」
沈婉儀語氣依舊很平靜。
「公開投訴風險太高，東方風物現在在港島和歐洲都有聲量。」
「一旦處理不好，反而會讓他們借勢炒作。」
格林伍德拿起金線養顏露，擰開瓶蓋聞了聞。
味道很淡。
他把瓶蓋重新合上。
「我可以先出一份私人風險意見。」
沈婉儀的語氣終於鬆了一點。
「這正是我想請您做的。」
「但我要說清楚。」格林伍德靠進椅背，聲音壓低。
「這份意見不會使用FDA抬頭，也不會出現任何官方結論。」
「當然。」
「私人風險意見的顧問費用，按之前確認的標準走。」
沈婉儀沒有猶豫，「David會安排。」
聽到這個名字，格林伍德的手指又在桌面敲了兩下。
「還有一點。」
「您說。」
「以後別再把任何東西寄到我家了。」
沈婉儀輕輕笑了一聲。
「這次情況特殊。」
「沈小姐，特殊兩個字在華盛頓不好用。」
格林伍德把宣傳冊翻到標著「修復」「滋補」的那幾頁，拿紅筆圈了起來。
「我先從藥品化宣傳入手。」
「如果他們在書面材料里承認這些產品有修復、治療、改善身體功能的效果，事情就好辦。」
沈婉儀立刻聽懂了。
「需要品牌方自己的書面確認？」
「最好是。」格林伍德拿起紅筆，又圈下一行宣傳語。
「外部宣傳可以說是經銷商誇大，記者誤讀，客戶口碑。」
「可品牌方親自寫出來的功效說明，意義完全不同。」
沈婉儀的語速慢了下來，「明白。」
「還有，東方松露如果涉及男性功能改善，這在美國會被盯得很緊。」
格林伍德翻開另一份資料。
「食品也好，膳食補充劑也好，只要碰到治療和改善功能，就得拿數據說話。」
「沒有數據，就會被歸到虛假宣傳或者未批准藥品。」
沈婉儀終於露出滿意的語氣。
「格林伍德先生，您果然專業。」
格林伍德沒接這句奉承，「我需要三天。」
「越快越好。」
「沈小姐。」格林伍德把紅筆扣上，語氣冷了幾分。
「我只提供私人意見，不替任何人承擔程序風險。」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明天第一筆款會到。」
格林伍德掛斷電話後，把桌上的樣品推進抽屜。
他沒有注意到，街對面公共停車位以及一棵老樹下，兩輛深色轎車前後緩緩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