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蕭的手指，按在檔案照片上。
照片邊角有些舊。
紙面被他按出一道淺淺褶皺。
照片裡，那道猴形身影蹲在斷牆上。
金色鎖子甲上還掛著雨痕。
肩頭扛著一根鐵棒。
眼神桀驁。
照片下方，只有四個字。
直直砸進林蕭心裡。
齊天大聖。
不是藍星檔案里的編號。
不是天界王庭的職階。
也不是求生遊戲隨手捏出來的伴侶名稱。
這是故鄉的名字。
是無數地球人小時候坐在電視機前，看著那隻猴子扛棍踏雲、敢把天都捅穿的名字。
舊訓練室里，沒人說話。
人皇劍在林蕭掌心低低震了一聲。
不是殺意。
也不是示警。
而是隔了很久很久，有個熟人終於敲響了門。
林蕭胸口那絲灰痕跟著跳了一下。
蘇妲己第一時間按住他的心口。
嫦娥抬手，月華落下。
米迦勒掌心聖焰收成一道細環，壓住舊火波動。
夜迦則盯住了人皇劍。
林蕭眼底舊火亮起。
他盯著那四個字，聲音有些啞。
「我要見他。」
訓練室一靜。
蘇妲己的狐尾停了半息。
嫦娥看著檔案，月華也微微一頓。
蘇妲己和嫦娥不是藍星土著。
可她們比誰都清楚，「齊天大聖」這四個字，在舊神話里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一隻普通猴子。
那是敢把天捅出窟窿的主。
米迦勒和夜迦未必知道完整故事。
但她們能感覺到，這個名字背後壓著一條極舊的道。
米迦勒很認真地抬手記錄。
「林蕭甦醒後，對未知伴侶單位產生強烈接觸意願。」
林蕭：「……」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不對勁？
劉波站在旁邊，眼皮亂跳。
「完了。」
他小聲嘀咕。
「睡一年醒來，第一眼看檔案，第二眼就看人家姑娘。」
「妲己姑娘不會把我揚了吧？」
蘇妲己緩緩轉頭。
劉波立刻閉嘴。
求生欲這種東西，真到用的時候，才知道平時練得還不夠。
楚山河、老張、劉波，還有秦衛國的投影，目光卻同時落在檔案第一頁。
朱清妍。
南江省狀元。
十八歲。
綜合評分SS。
照片上的少女眉眼清冷，站得很直。
楚山河沉默兩秒，壓低聲音。
「你剛醒，就要見朱清妍？」
林蕭下意識點頭。
「對，必須見。」
氣氛忽然有些微妙。
劉波嘴角抽了一下。
老張表情複雜。
秦衛國投影里的眼神，也從欣慰切到了工作狀態。
林蕭皺眉。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
老張咳了一聲。
「林蕭啊，老師不是反對你交朋友。」
林蕭：「？」
老張看了看蘇妲己。
又看了看嫦娥、米迦勒、夜迦。
後半句話，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年輕人的事，他不懂。
但這個年輕人身邊的配置，已經不是「不懂」能解釋的了。
楚山河強行維持校長威嚴。
「朱清妍身份敏感。」
「南江朱家、教育部、軍部，都在關注。」
「她現在還是國家級保護苗子，剛脫離朱家控制。」
「你身體剛恢復，貿然見她，外界容易誤解。」
林蕭更懵。
「誤解什麼？」
劉波小聲道：「誤解你剛醒就點名女狀元。」
林蕭看向他。
劉波立刻望向天花板。
地底沒有天。
但不影響他裝傻。
秦衛國揉了揉眉心。
「流程不是束縛，是保護。」
林蕭皺眉。
「我見猴哥還要走流程？」
秦衛國臉色沒有放鬆。
「你見的是孫悟空，這一點我聽明白了。」
「但在藍星制度里，他現在是朱清妍的伴侶單位。」
「你繞不開她。」
他停了一下，語氣更沉。
「更麻煩的是，外界不會聽你解釋。」
「他們只會看到——林蕭剛醒，第一時間點名南江女狀元。」
林蕭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只是想見猴哥。」
劉波小聲補刀：
「懂，但標題不會這麼寫。」
蘇妲己緩緩看向他。
劉波立刻站直。
「我錯了，標題也不能這麼寫。」
秦衛國繼續道：「朱清妍現在是國家級保護苗子。華陽可以特招，但不能讓朱家誤會你們借林蕭之名，強壓她選擇立場。」
林蕭只抓住了重點。
「所以她和猴哥能安全到華陽？」
秦衛國點頭。
「能。」
林蕭吐出一口氣。
「那就好。」
秦衛國看他的眼神更微妙了。
這小子關心得太順口，反而更容易讓人誤會。
蘇妲己幽幽開口。
「大王想見的，應當不是那個女子。」
嫦娥接著道：「齊天大聖，不是朱清妍。」
訓練室安靜了一瞬。
楚山河眼睛一亮。
「哦？不是朱清妍？」
林蕭點頭。
「不是。」
楚山河鬆了口氣。
「那就是她的伴侶單位。」
林蕭：「對。」
楚山河立刻恢復理智。
「明白。」
「伴侶單位具備獨立意志，但不能繞過契約者單獨接觸。」
「這是保護朱清妍，也是保護你們。」
林蕭看了他一眼。
行。
這次總算在一條路上了。
劉波撓了撓頭。
「那不還是她的伴侶單位嗎？」
「見伴侶，不就等於見本人嗎？」
蘇妲己看他的眼神又冷了半寸。
劉波立刻補救。
「我的意思是，契約關係上繞不開，不是別的意思。」
夜迦懶洋洋道：「你最好一直沒別的意思。」
劉波默默站到楚山河身後。
門口，幾個醫署人員和華陽高層剛趕到，只聽見最後幾句。
「林蕭剛醒就要見新生？」
「朱清妍？南江狀元？」
「聽說長得挺好看，還挺冷。」
「不會吧，這就是人皇火種的擇偶標準？」
話音剛落。
九條狐尾緩緩展開。
狐火貼著地面爬了一寸。
門口瞬間安靜。
幾個醫署人員整齊後退半步。
蘇妲己沒有回頭，只淡淡道：「再說一句，妾身幫你們把舌頭換個位置。」
沒人敢問換到哪裡。
反正肯定不是正常位置。
楚山河額頭一跳。
「都出去。」
門口的人立刻散了。
比軍訓集合還快。
林蕭深吸一口氣。
「你們不懂。」
他指著檔案上的四個字。
「齊天大聖，在我的故鄉，是很多人從小就知道的名字。」
老張一怔。
「從小就知道？」
他看了眼朱清妍照片，又看了看林蕭。
「你和朱清妍……以前認識？」
林蕭也愣住了。
「我認識孫悟空，不認識朱清妍。」
老張鬆了口氣。
隨後更迷糊了。
不認識人，認識人家的伴侶？
這邏輯在藍星不違法。
但非常抽象。
劉波一拍手。
「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