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瞎說。」
大周摸了摸下巴，盯著那個修長的盒體，「這麼嚴密的青銅棺槨，深埋在海底，說不定裡面裝的是古絲綢之路的絕密航海圖紙！」
「我看像古籍，或者某種絕密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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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船員附和道，「古代人就喜歡把這種傳世之寶封在青銅器里。」
聽著周圍七嘴八舌的議論，林默站在一旁，面色平靜。
他沒有急著下定論。
腦海中正在快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如果是劇毒物質，為什麼外部的密封膠完好無損？
古代人封存毒物，通常會在表面留下警告性的銘文或者特殊的毒鏽。
如果是珍貴文獻，在海底這種極端高壓環境下，即便有青銅盒保護，內部的防潮措施能撐過上千年嗎？
一旦貿然開盒，氣壓差和氧氣瞬間湧入，裡面的有機物可能會在幾秒鐘內氧化成灰燼。
如果裡面是機關呢？
強行破壞密封層，會不會觸發內部的自毀裝置？
風險太大了。
這種專業活兒，還是得讓專業的人來。
他轉頭看向人群外圍。
白靜萱已經穿戴好了全套的防護服，手裡提著專業的鑑定工具箱，正快步走來。
與此同時，林思雨手裡的直播鏡頭也死死對準了甲板中央。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迎來了大爆發，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個屏幕。
「臥槽！這尺寸！這長度！」
「之前在海底看只露出一角，我還以為是個正方形的骨灰盒，沒想到是個長方體！」
「這特麼根本不是盒子，這是個青銅棺材吧！」
「裝個一米九的壯漢進去都嫌寬敞！」
「默哥小心啊！別忘了上次那根柱子上的寄生蟲！」
「對對對！萬一這盒子上也有那種沾之必死的毒素怎麼辦？」
「還好默哥全程戴著高分子防割手套，不然剛才在水下拔出來的時候，估計就已經全村吃飯了。」
「急死我了，趕緊開箱啊！我倒要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神仙寶貝！」
滿屏的催促和五顏六色的禮物特效交織在一起，直播間的人氣直接衝破了千萬大關。
林思雨站在鏡頭後，咽了口唾沫，雙眼放光。
她盯著那個長滿海洋附著物的青銅盒，腦子裡已經開始瘋狂按計算器。
這可是純正的古青銅器！
而且是帶有特殊密封工藝的深海打撈物！
這種品相，這種尺寸。
就算退一萬步講，這盒子裡裝的是一包土。
單憑這個長達兩米的青銅古盒本身，上了拍賣行，起拍價絕對是1500萬級別打底！
要是裡面真的封存著什麼古地圖、失傳字畫、絕世珍寶……
那價值直接破億都不是夢！
船隊這波收益，絕對要呈指數級暴漲！
她抬頭看了一眼正在脫潛水服的林默。
老哥這手氣，簡直絕了。
別人下海撈魚，他下海撈國寶。
這哪是去潛水，這分明是去海底進貨啊！
她緊緊盯著青銅盒，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這寶貝就長腿跑了。
林默脫下沉重的潛水服，換上一身乾爽的工作服，戴上一雙乾淨的醫用手套。
他走到甲板中央。
拿起一塊浸濕的無紡布，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青銅盒表面的淤泥。
動作極其輕柔，但效率極高。
隨著淤泥被一點點剝離，青銅盒原本的樣貌逐漸展露在眾人眼前。
暗青色的金屬光澤。
上面刻滿了繁複而詭異的紋路。
「哎？你們看！」
啊嚴突然指著盒蓋的一角，聲音拔高了八度，「這上面的花紋……」
「跟咱們之前撈上來的那個定海神針，完全一樣！」
大周倒吸一口涼氣。
眾人仔細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一樣的雲雷紋打底。
一樣的未知古文字。
甚至連那些文字的排列方式和間距，都如出一轍。
「退後！都退後！」
小張嚇得連連後退，直接撞在了絞盤上，「這玩意兒絕對有毒！」
船員們瞬間散開，嘩啦啦退出去五六米遠。
誰也不敢再往前湊一步。
上次定海神針上那種綠色的毒鏽，可是給他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不用慌。」
林默仔細檢查了一遍盒身，語氣平靜，「這上面沒有那種綠色的毒鏽。」
「誰知道有沒有無色無味的未知毒素？」
啊嚴躲在桅杆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萬一是通過空氣傳播的呢？咱們現在是不是已經中毒了？」
林默懶得理會他們的腦補。
白靜萱已經提著工具箱走上前。
她戴著護目鏡和雙層白手套，蹲在青銅盒旁邊。
林默也蹲下身。
兩人一左一右，開始細緻地比對兩件器物的細節。
直播間的鏡頭鎖定著甲板中央的青銅盒。
畫面里，林默和白靜萱正蹲在兩側，像兩尊門神。
彈幕上的畫風突然開始突變。
原本滿屏的「臥槽」、「發財了」、「默哥牛逼」，突然被一串串長得像學術論文一樣的專業術語取代。
幾個頂著某某大學考古系前綴的黃V帳號，直接在直播間裡開起了研討會。
「截圖了！截圖了！大家快看我剛發的彈幕圖片連結！」
「我靠，絕了！這青銅盒上的雲雷紋打底，跟之前那個定海神針上的紋路大體一致！」
「不僅是紋路，你們看那幾個未知古文字的排列結構，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實錘了，這絕對是同一時期的產物，甚至可能是同一個工匠的手筆！」
直播間的人氣再次迎來一波暴漲。
無數新觀眾湧入。
「兄弟們，我是從官方考古直播間跑過來的！」
「聽說我們考古院的傳奇學姐白靜萱在這裡？真的假的？」
「前面的，你看畫面左邊那個戴護目鏡的美女是誰？不是白神還能是誰！」
「我滴個乖乖，林神這直播間現在是真神了。」
「釣魚佬在這學打窩，盜墓賊在這學尋龍點穴，現在連正規軍考古隊都跑來開現場鑑定會了。」
「這破圈熱度，簡直沒誰了！」
林思雨抱著平板站在一旁，看著後台那瘋漲的數據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這流量，這熱度，這滿屏飄過的超級火箭。
全是錢啊！
她現在看那個長滿海泥的青銅盒，就像在看一座純金打造的金山。
白靜萱蹲在青銅盒旁，完全沒有理會周圍的喧鬧。
她的世界裡現在只有眼前這件器物。
雙層白手套輕輕拂過青銅盒表面的暗青色紋路。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護目鏡後的雙眼閃爍著極其銳利的光芒。
「不一樣。」
她突然開口，聲音清冷，但在安靜的甲板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