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氣人的是，林默的手指還在圖紙上漫不經心地敲打著。
完美擋住了幾個關鍵的古文字。
他嘴裡雖然在講解，但全都是些「這兒有個坑」、「那兒有條溝」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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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圖紙上的核心信息，他連半個字都沒提。
「法克！」
長官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咖啡杯被震得翻倒，褐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這個狡猾的華夏人！」
「他就是在耍我們！」
他們引以為傲的情報竊取技術，在這個破直播間面前，簡直成了一個笑話。
駕駛室里，林默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對著鏡頭挑了挑眉。
「某些正在錄屏的朋友，別費勁了。」
「這圖上的文字，你們就算看清了也看不懂。」
「古西海變體文，連翻譯軟體都查不到的。」
彈幕頓時笑瘋了。
「哈哈哈，默神蝦仁豬心！」
「間諜：你禮貌嗎？」
「這波嘲諷我給滿分。」
「我就知道默神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林默收斂了笑容。
他轉過身，手指重重地點在主屏幕地形圖上的一個坐標上。
那是一個位於海溝邊緣的深紅色光點。
「兄弟們，不開玩笑了。」
「說點正事。」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整個直播間的彈幕也隨之一頓。
林默指著那個紅點。
「根據這份絲綢之路殘圖上的記載。」
「在這個位置的下方。」
「曾經沉入過一件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
故意賣了個關子。
彈幕立刻催促起來。
「什麼東西？沉船？黃金？」
「默神別當斷章狗啊！」
「快說快說，急死我了！」
白靜萱站在角落裡，也豎起了耳朵。
作為考古院的女學員，她對古籍記載有著天生的敏感。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資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默。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一根，巨型定海神針。」
這四個字一出。
直播間直接炸鍋了。
彈幕的刷新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
「定海神針？如意金箍棒？」
「默神你今天出門沒吃藥吧？」
「神話故事都整出來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打撈東海龍宮了？」
「理智分析，古人可能把某種用來鎮海的巨型鐵柱叫作定海神針。」
「管他是什麼，聽著就帶勁啊！」
「今天就算是撈上來一塊鐵疙瘩，只要它是定海神針，我也認了！」
看著群情激奮的觀眾，林默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片海域太詭異了，提前給觀眾打個預防針，免得等會兒撈出什麼離譜的東西解釋不清。
他一把抓起旁邊的無線電對講機。
按下了全船廣播鍵。
「全體船員注意。」
「停止拋竿，收起你們的釣魚佬做派。」
「檢查所有打撈設備。」
「準備幹活了。」
廣播聲在探索號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甲板上。
一群光著膀子、正百無聊賴盯著海面的船員們，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跳了起來。
這幾天風平浪靜。
他們除了釣魚就是發呆，骨頭都快生鏽了。
亮子一把扔掉手裡的魚竿。
「兄弟們，來活了！」
「快快快，把一號絞車推出來！」
「檢查鋼纜磨損情況！」
「水下機器人預熱！」
整個甲板瞬間變成了一個高效運轉的機器。
沉重的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
粗壯的鋼纜被拖拽出刺耳的摩擦聲。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快速忙碌著。
「鄔偉。」
林默走到欄杆前，目光投向深不見底的那片幽藍。
「下網。」
沒有多餘的廢話。
指令清晰乾脆。
站在巨大的液壓操作台前的鄔偉猛地一推推桿。
「得令！」
伴隨著機械沉悶的轟鳴，特製的鈦合金漁網猶如一張巨大的鋼鐵蜘蛛網，轟然墜入海中。
「嘩啦——」
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
原本平靜的海面劇烈震盪了一下。
白色的泡沫向四周瘋狂擴散。
緊接著。
海面又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恢復了死寂。
連一絲波紋都吝嗇泛起。
船員們緊緊抓著欄杆，死死盯著水面，大氣都不敢喘。
林默隨手從旁邊勾過來一把帆布摺疊椅。
大馬金刀地往甲板上一坐。
手機被他固定在旁邊的支架上，鏡頭正好能拍到他略顯隨意的坐姿和身後忙碌的甲板。
「行了，別亂猜了。」
他瞥了一眼瘋狂滾動的彈幕。
「剛才那張圖，你們估計早就截圖放大幾百倍了吧？」
「我也懶得藏著掖著。」
彈幕瞬間飛過一片「嘿嘿嘿」和「默神懂我」。
「這片海域，在古代航海圖上，被稱為『死海』。」
林默調整了一下坐姿，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傳說這裡有一根定海神針。」
「鎮壓著這片海域的水眼。」
「所以不管外面風浪多大，這裡永遠風平浪靜。」
直播間的人數正在以每秒幾千人的速度瘋狂攀升。
「臥槽！定海神針？孫悟空那個？」
「默神你別嚇我，咱們這是正經打撈直播，不是修仙降妖啊！」
「真有定海神針？那得值多少錢啊？」
林默看著彈幕上的驚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神話傳說聽聽就算了。」
「真要有猴哥的棒子，我這艘破船早就被砸穿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
「根據絲路殘圖的記載。」
「這裡確實沉著一件東西。」
「一件體型巨大的青銅古物。」
「至於是不是傳說中的定海神針，撈上來就知道了。」
他這番話一出，直播間徹底炸鍋了。
「青銅古物？體型巨大？這絕對是國寶級別的啊！」
「默神牛逼！這要是撈上來，直接捐給國家博物館，能吹一輩子！」
「等等，在公海撈出來的東西，算誰的？」
「廢話，當然是誰撈到算誰的，不過默神肯定會上交國家的！」
就在國內水友們興奮討論的時候。
幾條帶著奇怪前綴的彈幕突然冒了出來。
「阿西吧！這片海域離我們大韓民國很近，那件青銅器肯定是我們祖先遺落的！」
「沒錯！看這描述，很可能是我們韓國古代的祭祀神器，請立刻歸還！」
「八嘎！根據大日本帝國的歷史文獻，這分明是我們遣唐使沉沒的船隻上的寶物！」
「支那人不要妄圖私吞屬於大日本帝國的財產！」
這幾條彈幕一出。
原本和諧的直播間瞬間變成了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