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停在車門前，看著車裡的姜瀚海。
姜瀚海那張平時嚴肅得能結冰的臉，此刻卻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上車。」
姜瀚海的聲音低沉有力。
林默抬腿上了車，順手關上車門。
「姜局，這麼大陣仗來接我，不只是為了敘舊吧？」
林默習慣了軍人直來直去的溝通方式，懶得兜圈子。
姜瀚海看著眼前這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子，面對自己還能這麼穩，確實是個好苗子。
「你小子，還是這麼敏銳。」
姜瀚海收起了笑容，神色變得異常凝重。
「我專程過來，確實是有重大要事。」
他微微前傾著身子，壓低了聲音。
「有一份絕密情報，剛剛傳回國內。」
「跟你有直接關係。」
林默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視著姜瀚海的眼睛。
「說。」
林默懶得繞彎子。
軍方高層放著那麼多大事不干，跑到這吹海風。
絕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我就喜歡你們年輕人這股直來直去的痛快勁兒。」
姜瀚海爽朗地笑了一聲。
他從身旁的公文包里，鄭重地取出一個帶著鋼印的紅色證件本。
遞到了林默面前。
「軍部那邊的審批已經走完了。」
「你的少將軍銜，正式批覆。」
前排副駕駛上的大校軍官，呼吸猛地一滯。
二十歲的少將。
這要是放在和平年代的軍隊裡，絕對是一場十二級地震。
「不過。」
姜瀚海話鋒一轉。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一個二十歲的將軍，一旦公開，國內的輿論譁然不說，國外的那些情報機構估計得連夜開會研究你。」
「所以軍部決定，對你的少將身份進行絕密隱藏。」
「在大眾層面，以及常規檔案里，只公示你為上校軍銜。」
姜瀚海指了指那個紅本。
「這東西，本來隨便派個機要員送過來就行。」
「但我還是決定親自跑一趟。」
「一是對你這段時間為國家做出的貢獻表示尊重。」
「二是想當面問問你的意思。」
「至於冉冉那邊，她目前還不知道這件事。」
「告不告訴她，全憑你自己做主。」
姜瀚海看著林默的眼睛。
「如果你堅持要公開少將身份，軍部也會尊重你的意願。」
「但你要明白，這勢必會影響你後續在軍方系統的正常晉升路線。」
林默伸手接過那個沉甸甸的軍官證。
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自己穿著一身筆挺的將官禮服，肩膀上的金星熠熠生輝。
他隨手將證件合上，揣進兜里。
「姜局長，您多慮了。」
「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喜歡悶聲發大財。」
「隱藏身份這事兒，我熟。」
林默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
「我現在身上掛著的頭銜已經夠亂了。」
「打撈局的，海警的，古董協會的。」
「國外那幫僱傭兵和財閥早就盯上我了。」
「要是再頂著個二十歲將軍的名頭招搖過市。」
「我那艘破船估計明天就得被幾發魚雷給揚了。」
他嘆了口氣。
「我本來也就是個打漁的。」
「最大的願望就是安安穩穩賺點小錢，過幾天舒坦日子。」
「但既然出海了，碰見那些想在咱們海域上撒野的王八蛋。」
「我總不能裝瞎吧。」
「天降大任，我也不能往外推不是？」
車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前排的幾名隨行軍官，通過後視鏡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
眼神里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變成了深深的敬佩。
二十歲。
面對將軍的榮譽，不驕不躁。
面對敵對勢力的威脅，談笑風生。
這份心性，簡直比他立下的那些功勞還要恐怖。
大校軍官在心裡默默復盤著林默的履歷。
這小子的背景，他們軍部早就查了個底朝天。
父母就是海邊最普通的漁民。
捕魚技術倒是一把好手，但家裡窮得叮噹響。
林默上學那會兒，成績平平無奇。
連買那艘尋寶船的首付，都是靠著勤工儉學硬湊出來的。
祖上三代清清白白，沒有任何背景可言。
可就是這麼一個草根。
短短几個月的時間。
硬生生在深海里殺出了一條血路。
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
甚至連特等功都拿了好幾個。
這些平時軍人拿命去拼都不一定能摸到的榮譽。
在這小子身上，簡直就像是搞批發一樣。
年紀輕輕，軍銜就已經遠遠甩開了他們這些在部隊裡熬了半輩子的校級軍官。
人比人，真的是得死啊。
「姜局長，還有別的事嗎？」
林默的聲音打斷了車裡的安靜。
「沒了。」
姜瀚海深深地看了林默一眼。
「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這本軍官證，你最好妥善保管。」
「雖然對外隱藏了，但在軍方的內部線上系統里，你的真實軍銜依然是少將。」
「現在的網絡安全形勢很嚴峻。」
「網絡檔案存在被竊取的風險。」
「那些國際頂尖的黑客，只要順著蛛絲馬跡入侵軍部外圍網絡。」
「是有可能查到你的全部真實身份信息的。」
姜瀚海頓了頓，語氣嚴肅了幾分。
「我建議你，儘快想辦法招攬幾個頂尖的網絡安全高手。」
「專門負責防護你個人的電子檔案。」
「別讓那些躲在暗處的耗子鑽了空子。」
說完，姜瀚海便示意司機開車。
越野車緩緩啟動，駛離了碼頭。
林默獨自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網絡高手？
這倒是提醒他了。
他那艘尋寶船上的硬體設備雖然經過了升級。
但在軟體和網絡攻防這一塊，確實是個短板。
要是能招募到一個精通網絡技術的新船員。
不僅能把自己的檔案捂得嚴嚴實實。
以後在海上遇到那些不長眼的敵方軍艦。
說不定還能直接遠程黑進對面的雷達系統。
讓他們變成一群瞎子。
這買賣划算。
林默轉身朝著自己的尋寶船走去。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林默都在船上清點這次出海的戰利品。
直到深夜，才帶著一眾船員返回了住處。
這是一棟位於海景高檔小區的大平層。
也是之前某個單位為了拉攏他，直接送的內部福利。
晚飯過後，船員們各自回房休息。
林默洗了個澡，正準備躺下。
「咔噠」一聲。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