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一步三回頭的古董協會眾人，林默剛想活動一下酸痛的肩膀。
一個戴著方框眼鏡的中年男人已經見縫插針地湊了過來。
「林先生，您好。」
男人從公文包里掏出證件，雙手遞了過去。
國家級北海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林默挑了挑眉。
「有事？」
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狂熱。
「是這樣的，林先生。」
「海軍局的那幾位資深老前輩，最近一直在瘋狂研究您這艘船的航行數據和結構圖。」
提到那幾位軍工研發領域泰斗級的老前輩，中年男人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老前輩們的原話是，您的學識和創造能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這輩人。」
「那種天馬行空的船隻改造思路，簡直聞所未聞！」
「您知道當我們的雷達捕捉到您的船，直接把那艘美麗國驅逐艦撞成兩截時，我們監控室里的畫面嗎？」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
「死寂。」
「老所長連速效救心丸都吃錯藥瓶了。」
「您硬生生造出了一艘全球獨一檔的特殊艦艇！」
中年男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林默，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所以，我們研究中心專程派我來，想誠摯地邀請您加入。」
怕林默拒絕，男人語速極快地補充。
「您放心，絕對不限制您的自由！」
「只是掛名，不需要您強制提供任何研究成果。」
「只要您有空的時候，稍微給我們的項目提供一點點建議就行。」
「哪怕是一句話都行！」
林默摸了摸下巴。
腦子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海軍上校這個軍銜，雖然好用，但畢竟太敏感了。
在很多涉外或者民間的場合，直接亮出軍方身份，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引發外交爭端。
如果在軍方體系之外，再多披幾層官方科研機構的皮。
那操作空間可就大太多了。
不僅能完美隱藏自己的真實軍銜，還能在各個領域暢通無阻，享受各種特權和便利。
深諳人情世故的林默，太清楚這些人脈網絡能帶來的隱形價值了。
以後再出海，遇到別國攔截。
左手海軍上校，右手國家級研究中心。
誰敢動？
「行吧。」
林默點了點頭。
「既然不限制自由，那我加入。」
中年男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天知道他來之前頂著多大的壓力。
老頭子們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是請不回林默，他這個高級研究員也就別幹了。
「那入職手續怎麼走？」
林默隨口問了一句。
「還要背景核查和系統錄入吧？流程大概要幾天？我最近可能沒時間去填表。」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像一朵盛開的老菊花。
「不需要！」
他以單身四十年的手速，再次拉開那個仿佛哆啦A夢口袋般的公文包。
「啪」地一聲。
一摞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了林默面前。
「這是您的聘書。」
「這是您的工作證。」
「這是北海研究中心改造科副科長的任命書。」
「全套證明文件和手續，我們已經全部提前備好，並且走完了所有審批流程。」
「公章都蓋得結結實實的！」
中年人甚至掏出了一把車鑰匙。
「林科長，這是您的專屬配車鑰匙，雖然您可能看不上，但這是規矩。」
林默看著面前那摞連鋼印都打好的文件，眼角微微抽搐。
連照片用的都是他之前在海警局留的底檔。
這幫人，連副科長的職位都提前敲定了。
就等著他點頭往套里鑽呢。
各個單位為了拉攏他，還真是把高官待遇和特事特辦發揮到了極致。
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
「喲，林大船長，這趟出海，又是滿載而歸啊。」
一道略帶調侃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一個穿著海警制服的年輕男人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這是海警這邊的對接人員。
平時在基層摸爬滾打，性格油嘴滑舌，跟誰都能稱兄道弟。
他看著林默那艘破破爛爛但散發著兇悍氣息的尋寶船，心裡暗自嘀咕。
這哪是尋寶船，這特麼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這趟北極之行，聽說連國際頂尖僱傭兵都打包賣了。
這賺錢速度，印鈔機看了都得磕頭。
林默將桌上的副科長證件隨手揣進兜里。
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個微笑。
沒有接話。
跟這種老油條扯皮，純屬浪費時間。
海警見林默不搭茬，也不覺得尷尬。
眼珠子一轉，視線落在了旁邊一直抱臂冷眼旁觀的姜冉身上。
姜冉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便裝。
但那種常年在海警隊一線摸爬滾打養成的凌厲氣場，怎麼都掩蓋不住。
「姜隊。」
海警湊了過去，笑得一臉諂媚。
「您看您這都在外面飄了這麼久了，咱們海警隊那幫兄弟可是天天盼著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沒您在，大家這心裡都沒底啊。」
姜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對方的臉。
「盼我回去？」
姜冉冷笑了一聲。
「我看你們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皮癢了是吧。」
她微微傾身，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上報上級。」
「把你調去海軍陸戰隊的新兵營，好好受訓幾個月。」
「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水深火熱。」
海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去軍隊受訓？
就他這副小身板，落到那幫把林默當神仙供著的軍隊教官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
「別別別！」
海警連連擺手，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後退。
「姜隊，我錯了，我嘴賤！」
「您就在外面好好協助林船長，海警隊有我們，絕對出不了岔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位姑奶奶現在跟在林默身邊，沾染了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匪氣。
脾氣是越來越見長了。
根本惹不起。
姜冉輕哼了一聲，不再理會這個活寶。
轉頭看向遠處正在裝車的古董貨櫃。
海警這邊這次出動這麼大陣仗，主要就是為了配合古董協會。
這批從深海打撈出來的國寶，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海路運輸雖然隱蔽，但在近海區域，各方勢力的眼線太多，安全性反而不如陸路。
由海警武裝押運，直接走軍方特批的陸路通道轉運至國家金庫。
這才是萬無一失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