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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傀儡於肅的暴行、細腰郎君的禍水、破局

2026-09-09 02:48:13 作者: 買個窗簾
  烈日晴空。

  百來道擁有強大氣息的身影,宛如一根根鐵釘,死死釘在了掛有潮信舫標識的四艘巨船周邊,隱隱呈現出包圍的架勢!

  連片強大威壓之下,莫說是緩緩前進四艘巨船已被逼停,便連絲絲流雲都停滯在了高空。

  

  大方士囍娘的法旨一夜之間,就已經傳遍了珠淚嶼東南水域,所有在此區域內的方士都已往蓮屋塢趕來。

  當下出現在蓮屋塢的周邊,並且將潮信舫巨船圍住的,正是來自東南水域大大小小勢力的方士們。

  「周夜懸何在?」

  「周家小子躲啥躲!老子已經看到你了,速速出來說話!」

  「你們潮信舫好本事,竟然連大方士傀儡都弄出來!但你們自家惹出的禍憑什麼讓我們來擔?

  外頭那興風作浪的大方士是你們所為,我森羅堡被毀去了大半,族中寶庫皆數被毀,我們的損失合該你們來賠償!」

  「姓周的!老娘原來拿來煉製養顏固本丹的主材寶藥,都被你那傀儡給搶了,這事老娘不管,你必須給個說法!老娘那寶藥可是費盡心思從外地弄來的,一路上不知花了多少力氣,必須翻倍還來!」

  天空上方,那百來道身影中有幾人降下了身形,其中不少人身上都滿是傷痕,用著一副重傷模樣朝下頭的四艘巨船喝罵著。

  唰!

  身影閃動,四條身影出現在了同一條巨船甲板上,正是潮信舫僅存的四位方士。

  聽聞來勢洶洶的言語,又被足足百來個杯盞境方士所包圍,瞬間讓潮信舫的四個方士都臉色大變!

  於肅立在甲板前端,面色難看的掃了眼高空形形色色的身影,隱隱猜出了其中緣由。

  依著當下看來,估計是傀儡於肅離了罪海後,在短短時間內就將東南水域的各方勢力都掃蕩了一遍,將各種延壽的法子都試了一遍,而這些受了災的勢力也不知為何,居然知曉了傀儡於肅的跟腳,由此才尋上了門。

  「因著時間緊迫,所以傀儡身沒有將這些人都斬草除根,這倒是不難猜,可憑藉傀儡身的大方士境界,其跟腳該是沒人能知曉,沒有人能聯想到我頭上,更別說消息居然會散布的這麼快.……」


  於肅面色陰沉,仰頭看著上方百來道身影,腦中各色雜思浮現。

  既然問題不可能出現在傀儡於肅身上,那麼當是同入罪海的倖存者的手筆了。

  當初從罪海中離開的不過六人,潮信舫的方士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麼目標便只有聽濤閣主與細腰郎君。

  只是腦中剛剛浮現細腰郎君的名字,於肅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就將罪魁禍首鎖定在了此人身上!

  潮信舫僅存的方士恐怕連罪海的內情,都完全弄不清楚,更別提能認出傀儡於肅的跟腳。

  唯獨細腰郎君與邢家之人相處許久,其有很大可能在事後認出了傀儡於肅跟腳,並且將傀儡於肅的出處尋到自己身上!

  那細腰郎君算是與傀儡於肅近距離會過面,說不定其連傀儡於肅變強的原因都看了出來。

  念頭至此,於肅反而無心在計較背後的謀劃者,亦無力在盤算細腰郎君此舉的緣由,他只悄然掃視全場,心中已盤算起了逃走的時機。

  「總共一百二十四個方士,其中應該有不少人只是來湊熱鬧的,看著真有火氣的總有七十餘人,這般人數,不說我如今傷勢未愈,就算傷勢已好,面對足足七十多個杯盞境方士……」

  稍稍對比了一番敵我差距,便連於肅都不由麵皮發緊,嘴唇繃成了一條細線。

  「潮信舫過去不是挺橫的麼?如今怎麼遇到難招架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郎幾個龜孫!俺問嘍!郎個似夜懸啊?」

  「呸!說話啊哥幾個!」

  「此次我妙宮堂損失超過數千黑石,爾等打算怎麼賠償?!」

  眼見潮信舫的方士已然出現,上空的各色方士們全都尋到了目標,口水瘋狂往著潮信舫四個方士身上洶湧而來,潮信舫的另外三個方士也總算弄清了幾分緣由。

  這三人都算是有些運道之輩,邢家沒有竊來這三人的真名,所以在罪海中時沒有被傀儡於肅格殺。

  「什麼意思?難道孽海歡墳裡頭的那位大方士,是我們在下頭遇過的血肉傀儡之一?」

  「周家的,此事你可知道些什麼?」

  一身老農打扮的李青豐,緩緩扭過了身子朝著於肅喝道:

  「莫非.……你也和邢家那兩個吃裡扒外之人有關!是出賣我潮信舫的內賊?!」

  不待於肅回答,另外兩個潮信舫方士已然聽出了李青豐的暗示,當即面露怒氣朝著於肅怒目而視,腳步也已經往後方退去,口中則一同向著高空百來個方士叫道:

  「諸位,那大方士傀儡出自吃裡扒外的邢家,如今大家也看到了,我潮信舫死的死傷的傷,我等亦是吃了不少苦頭!」

  只是轉眼間,李青豐就領著另外兩個潮信舫方士,瞬間出現在了其他巨船甲板,指著於肅解釋道:

  「不過既然那作惡的傀儡與周家有關,想來周家也是與邢家一般的潮信舫內賊,諸位之禍皆在於這周夜懸,不過……」

  李青豐冷笑出聲,目中凶光大盛,一副與於肅乃是生死仇敵的模樣:

  「不過等諸位盤完道後,我們三個潮信舫的,也想向此人討個公道!」

  「是極!」另一個潮信舫方士附和道:

  「好叫諸位知曉,過去我潮信舫十八家風光鼎盛,如今活著的只有三人,其他好友都命喪於惡水下,何其悲哉?何其痛哉!

  而今,潮信舫十八先祖的家業就毀在了我們手中,這周家夜懸與我們亦是生死之敵!」

  很明顯,潮信舫倖存的李青豐等三人,就算沒有徹底弄清楚事件內情,但早已經被當下氣勢洶洶的百來個方士嚇住,所以選擇快速與於肅做出了切割,一併將原來邢家弄出的禍事,都栽在了於肅的頭上。

  畢竟依著上頭這些方士的怒氣看,不給他們尋個靶子撒撒氣,此事絕對不會善終,也不會放過同為潮信舫方士的李青豐三人。

  面對潮信舫的內訌,散布周邊的各勢力方士們都先互相對視了一眼,旋即百態頻出。

  有人冷笑不語,抱手懸在高空,完全不相信李青豐三人的切割之語。

  有人則怒吼出聲,斥責他可不管潮信舫之內發生了什麼,必須要潮信舫補足其損失,否則今後便無潮信舫之名!

  還有人心性謹慎,明明傷勢不輕,顯然也是被傀儡於肅大肆劫掠過,但其從頭到尾都沒有多嘴問罪,只是湊個人場,該是對傀儡於肅的實力還在發怵,不願將事情做絕。

  也正是因為有傀儡於肅這尊大方士的不確定因素,所以在場的這些方士,雖然都對於自家損失十分心痛,恨不將潮信舫這始作俑者生吞活剝,但目前來說還算克制,只是嘴上不留人。

  不久前,這些人收到的陌生消息裡頭,不僅寫著近來四處燒殺搶掠的大方士的跟腳,乃是來自潮信舫的一尊失控傀儡,源頭來自一個喚作夜懸的方士,消息中還記有那大方士傀儡的壽元將近,不可持久。

  眾方士亦不是傻子,初時倒也沒有完全相信那消息中的筆墨。

  不過結合那尊大方士所求的都是延壽之法、固本之法來看,眾人對消息中的「壽元將近」確實已信了大半,加之方才李青豐等人的寥寥言語,也算是把那尊大方士的出處徹底敲實了下來。

  幸好就算尋到了讓自家遭受莫大損失的罪魁禍首,當下也沒人敢賭一把,料定潮信舫真的無法操控那傀儡,不會招來大方士傀儡的報復,但是時間一長.……就真不一定了。

  這麼多方士在場,一旦有人先暗中出了手,眾人一擁而上把人殺死,事後那壽元將近的大方士傀儡,又能尋何人復仇?又能尋幾人復仇?

  一時間,局面暫時僵持了下來。

  高空上方怒罵譏諷聲不絕於耳,下方李青豐為首的三人也已經逃到了於肅對面巨船,同樣對於肅怒目而視。

  仿佛成了舞台中央的主角,獨立在周家巨船甲板上的於肅,受著無數方士目光注視的同時,一道道不同的殺機也縈繞在了他的身邊。

  「嗝!誰敢傷我於……於哥……」

  船艙內,酒酣方醒的魏枕戈剛剛聽聞外頭傳來的叫罵聲,立時噔噔噔衝出了船艙,口中一邊打著酒嗝,一邊先一步幫著於肅撐起了場子。

  不過當魏枕戈衝出船艙,感知到外界的諸多強大氣息,見到百來條懸在高空的身影后,酒意瞬間被嚇的消散一空,口中的聲音便也漸漸低了下去。

  「嘶……」

  魏枕戈倒抽一口涼氣,賊眉鼠眼的看了看高空,好似在看是否有方士注意到自己,隨後又下意識回頭看了看船艙方向,大片汗水早已將其背脊打濕。

  「他、他娘的!死就死吧!」

  最終,魏枕戈低罵一聲,還是強撐著身子,顫抖著雙手抓住軟如麵條的雙腿,用手挪腿一點點挪到了於肅身後,與那被氣息壓駝背縮腰的朱崖,勉強站定在了一塊。

  唰!

  虛空一晃,於肅身旁又添一人。

  「於兄,你這頓酒是我喝過最虧本的,莫不是你早有預料,所以才拉著我喝頓斷頭酒麼?」

  面容俊朗、氣質灑脫的墨清出現在了於肅身旁。

  他也已經額頭見汗,一邊面帶苦笑的掃視全場,一邊眸中浮現紅光,仔細觀察了一番於肅身上的時運氣息,眉頭先是緊緊皺起,旋即又鬆了幾分。

  「不應該啊,這般的大劫,時運為何一點沒衰落,反而高漲了呢?

  再說了,有我大哥在,不該會撞上必死殺劫,難道……還有轉機?」

  墨清念頭剛落,上方或譏諷或冷笑的方士中,也不知是何人催動了寶血,叫其聲音大了許多,壓下了其他方士的言語:

  「周夜懸,你不是老早就拜入了聽濤閣主麾下麼?難道你與那邢家便是受聽濤閣主所指示,所以才弄出這般禍事來?!」

  此言一出,周邊的氣氛稍稍停滯,不少人都皺起了眉頭,叫罵聲也低了下去。

  囍娘大方士的法旨一出,當下所有珠淚嶼的方士都往蓮屋塢聚集而來,這些受了災的方士,能先一步來到蓮屋塢設埋伏,身為食碗境方士的聽濤閣主自然也早就到了。

  說不定此刻,那聽濤閣主便隱在周邊看著好戲,自然無人敢說他任何壞話。

  不過縱使表面不說,在場的方士們心中卻也多了不少腹誹。

  「原來如此!」

  於肅心頭冷笑,總算知曉了細腰郎君的謀劃!

  「原來不是在針對我,而是想借我針對聽濤閣主麼?

  想來細腰郎君已然知曉,那聽濤閣主是借用趙慕的路子入的罪海,我與趙慕又相伴許久,必然知曉聽濤閣主的存在,料定我也已經拜入了聽濤閣名下!」

  念頭至此,於肅心頭瞬間安定下去,倒也尋到了一線生機。

  細腰郎君此舉,乃是給即將掌控珠淚嶼東南水域的聽濤閣主,好好的上一番眼藥,讓眾方士的怒火先將自己燒個乾淨,之後又順勢引到聽濤閣主身上,叫其還沒完全掌控東南水域,就已經先失了人心!

  這些在場的方士損失這麼大,受重傷者更是不少,便是殺了自己,奪了潮信舫所有家當,分到每個人頭上又能彌補多少損失?

  無論事情真相如何,人心記仇不記恩。

  在平白受了這麼大損失,還沒有到任何補償後,眾方士都會記恨許久,到時候無論如何,與此事有關的聽濤閣主或多或少都會受到眾方士猜忌。

  總體看來,這只是細腰郎君的一步閒棋,對於食碗境的聽濤閣主未必能起多少效果。

  至於自己,也不過是細腰郎君借題發揮的引子罷了!

  「好個細腰郎君,若說先前我與你還算沒有多大仇怨的話,而今你借我做刀,將我逼到眾矢之的處境,日後也莫怪於某尋你晦氣!」

  心頭冷笑幾聲後,於肅對細腰郎君的手段愈發心驚。

  其不僅在拿捏在場方士們的人心,也是穩穩拿捏住了自己的心思!

  當下的處境,解釋傀儡於肅的出處,講清禍事的源頭都是無用功,就算自己說出細腰郎君與邢家關係頗深,論起那傀儡的關係,他細腰郎君比自己還要近的說辭,並且就算拿出了證據,恐怕細腰郎君也有手段反制。

  放在眾方士眼中,此估計也是自己想轉移注意力的法子,更別提在場的眾方士都急需一個撒氣的。

  自己若不想被眾方士剝了皮,拆了骨,只有證明自己確實拜入了聽濤閣主麾下這一條路子,想辦法逼著聽濤閣主施以援手!

  如此的話,自己變相也和細腰郎君成了同一戰線,將聽濤閣主逼下了水。

  只需下水,不管有沒有撈到魚蝦,都會濕了褲腳,定然可以噁心到聽濤閣主,這倒符合細腰郎君一貫的虛偽手段!

  唰!

  於肅不再猶豫,便是知曉此舉會罪聽濤閣主,當下也已經顧不上太多,抬手就抓出了一方刻畫著波濤的鐵質令牌,想要將聽濤閣主拖下水,破開此間死局。

  此令牌正是在罪海之中時,聽濤閣主隨手給的長老憑證。

  「哼!何人敢傷我聽濤閣長老?!」

  不待於肅將聽濤閣主拖下水,只聽一聲高喝響徹全場,一條雄壯身影從高空急速砸下!

  「有本座在,任何人也傷不了本閣的長老!」

  聽濤閣主的身影重重落在周家巨船上,將巨船砸的左右搖晃不休,其身影也擋在了於肅身前,將於肅護在了身後!

  他微微側頭,看向於肅的眸子冰冷至極,不過面上卻裝出了善意笑臉,其爽朗笑聲也響徹全場:

  「放心,你可是本座的人,本座的人向來只有占便宜的道理,沒有吃虧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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