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挖,白黎探查著地面動靜。
每經過一頂帳篷,白黎就會飄進去,看看裡面的情況。
若是直接挖到外面跳出來,那肯定會被巡邏的人一眼發現,但若是帳篷,好歹有遮蓋,被發現的機率能夠小很多。
帳篷里幾名士卒擠在一起,橫七豎八地躺著,兵器就放在手邊。
有人就換一個帳篷繼續。
但找了一圈,都幾乎沒有一個帳篷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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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被帶著出了帳篷,白黎餘光卻是瞥見了特別的東西。
「等等,劉二,別往前面挖了,往你的左手挖,那裡有個大傢伙!」
那帳篷明顯比普通營帳大了一圈,使用白氈,頂部高九尺,牆高四尺,直徑一丈四,門口鋪著獸皮,兩側立著銅製燈架。
更重要的是,周圍竟有披甲親兵巡邏。
「這種規格的帳篷,裡面肯定是個重要人物,說不定就是要找的目標!」
「過去看看!」
劉二立即開始動手鏟開泥土,上方那些巡邏的後金士卒一無所覺。
他們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腳下有一群人摸了過來。
白黎鑽入了帳篷。
這裡與外面的普通軍帳,簡直是兩個地方。
地上鋪著厚氈毯,帳篷四周還掛著錦緞,邊角繡著繁複紋樣。
正中央擺著一張矮桌,桌案上是一套精緻的金銀器皿,杯沿還鑲著金邊,桌子的中央鋪開張地圖。
地圖上用硃筆標出了幾處位置,上面壓著枚精細玉佩。
再往裡,則是張鋪著完整油亮貂皮的床榻,床榻旁立著面鑲黃旗幡。
床榻旁還放著一隻木箱,箱蓋半掩著。
箱子通體呈深褐色,邊角包著有些發暗的銅皮。
半開的縫隙間,露出裡面的衣物,厚實皮袍壓在最下方,上面則是幾件顏色各異的錦緞衣裳。
光是這配置,就不是尋常將領能夠享用得到的。
但整個帳篷華貴歸華貴,卻透著股冷清。
白黎到了床榻旁看了一眼。
床上空無一人,這帳篷就是個空帳篷。
「人都沒在,還點油燈,真夠奢侈的!」
「可惜了了,這傢伙是真怕死啊。要有人在上面睡覺,直接從床榻下面挖空,人掉下來解決掉,把洞口一封就行。」
弄這麼一頂豪華帳篷,外面還安排這麼多親兵,結果自己壓根不住。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上面沒人,能從這裡出去。」
劉二等人很快從下方的土洞裡鑽了出來,用刀子劃開帳篷底部,留出個口子,移開厚氈毯,爬到帳篷之中。
接著,把洞一補,又移回厚氈毯,整個帳篷便看上去完好如初。
出來的第一時間,劉二打量四周,而黨守素等人則面露欣喜,第一時間沖向了床榻,
沒人?
黨守素麵露疑惑,他這才發現,不只是床上沒人,整個帳篷里都空空蕩蕩,連個伺候的奴僕都沒有。
「難不成出去了?」
劉二能聽見白黎的碎語,自然在爬上來之前就知道,帳篷裡面沒人,他壓低聲音道:「應該是這人怕死,根本不敢住這裡,這帳篷也是個幌子!」
黨守素恍然。
「多半是。」
一人壓低聲音耳語問道:「咱們怎麼出去,從正門?」
黨守素搖頭:「不行,外面有人守著呢,咱們要是掀帘子出去,哪怕他們看不見咱們,也難保不會察覺動靜。」
劉二蹲下身,摸摸帳篷底部的厚氈布:「那就開個口子。」
他拿出背包里的鐵劍:「反正這東西這麼厚,割開一道小口也不容易看出來。」
「先等等,去箱子那裡!」黨守素突然小聲說道,他走到床榻的箱子旁邊,掏出了衣服,放在地上。
「穿上。」
「啊?」
劉二有些莫名其妙:「穿這個幹什麼?咱們現在可是隱身的,穿上它們也不會跟著一起隱身啊。」
「我知道,只是掩一掩身上的氣味。」黨守素便套著衣服,便解釋道:「外面不是有獵犬嗎?咱們身上的味道和他們不一樣,離得遠多少還是能起點作用。」
劉二撿過皮袍,鼻子一動,直接皺眉。
剛一拿起來,一股濃重的氣味便撲面而來。
劉二克制住乾嘔的念頭,低聲道:「真臭啊,一股子汗餿味,還夾著股狐臊味。」
黨守素道:「大就對了,能把咱們身上的味道混進去。」
帳篷的角落,躲了幾個空游無所依的衣物,過了一分鐘左右,這些衣服被放回了原處。
「那個紫色的鑲花綢緞,在那裡割開!」白黎提醒道。
「不過在這之前,你們得續杯了。」
於是眾人喝下第二瓶隱身藥水,重置了隱身時間。
劉二湊到那紫色的鑲花綢緞下方,刀尖貼上氈布。
嗤~
氈布被劃開道窄口。
他用手撐住兩邊,朝外看了一眼。
帳篷後方正好是一片陰影,暫時沒有巡邏兵經過。
這也是白黎選擇讓他們從這裡出去的緣由。
眾人趁此良機,挨個從那道口子鑽出。
等人都出來後,劉二合攏兩邊的氈布,最後用手壓實,從外面看去,只是帳篷底部多了幾道褶皺。
甚至於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行,讓我看看人在哪!」白黎閒著也是閒著,直接升空找起了人。
先前劉二待在地下時,自己附身能夠活動的空間極其有限,視野也受到了很大限制。
如今劉二來到地面,白黎自然能夠升的更高。
視線越過營帳,整個後金營地漸漸出現在眼前。
白黎懸在半空,目光不斷掃過下方。
很快,他便發現了一處異常。
白黎神色變得古怪,嘀咕道:「真行啊,做到這地步了。」
他當即讓劉二帶著眾人朝那個方向摸過去,眾人借著夜色繞過幾處巡邏的士卒。
距離變近,眼前的情形也清晰起來。
那裡聚集的人,十分的多。
足足有兩三圈人圍在那裡,把路給堵了個嚴實。
最外圍站著一圈披甲士卒,來回巡視,幾條高大獵犬也趴伏在附近。
而人群最中央,坐著一人,那人頭戴貂帽,身上披著厚重狐裘,露出的衣襟是織著繁複紋樣的錦袍。
其腰間束著錦帶,上綴金玉飾件,一柄精美佩刀懸在腰側。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看出此人與周圍士卒完全不是一個身份。
那人周圍圍著數個銅炭盆,不時有侍從蹲下身,用火鉗撥弄炭火,再添上一塊木炭。
於此同時,數位一看就是精銳的八旗兵守在四周,將其牢牢護在了中間。
同樣的,那些兵卒旁也有火盆,但質地是鐵質的,而且每人面前的火盆,僅有一兩個用來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