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便到了白黎之前看見過的那個營地。
炊煙裊裊,一口口鐵鍋架在火上,鍋中熱氣翻騰,肉香隨著白霧瀰漫開來。
營地雖然簡陋,卻並不混亂。
衛北目光一掃,發現不少人身上都披著厚實的皮襖,腳邊還堆放著剛剝下來的獸皮。
苗從義露出笑意,頗有幾分自豪,朝伙夫揚了揚下巴:「給這位新來的兄弟盛碗熱湯。」
伙夫應了一聲,很快端來只粗瓷大碗。
碗中的肉湯顏色濃白,油花浮在湯麵之上,裡面還臥著一塊半拳大小的肉。
苗從義接過一碗,看了衛北一眼,又轉頭對伙夫說道:「這位兄弟一路逃難,怕是許久沒見過葷腥了,再添兩塊肉。」
伙夫手裡的木勺懸在半空,壓低聲音嘀咕:「鐵算盤,兩塊是不是有點……」
苗從義瞪了他一眼:「讓你添就添,哪來那麼多話。」
伙夫拿起木勺,在鍋里翻了翻,忍痛又夾出兩塊肉放進碗裡。
苗從義看得直搖頭,卻也沒有責怪。
沒辦法,他們能吃上肉,也就這麼幾天功夫。
就是這人實在沒有眼力見,一兩塊肉多幾個邊軍兄弟,那可就賺大發了!
他接過肉湯,親手遞到衛北面前:「衛兄,來,趁熱。」
衛北道了聲謝,接過木碗。
苗從義眼中帶著幾分期待,等著衛北驚訝。
他們可是能吃上肉的!
衛北看了眼三塊肉,心中嘆了口氣。
這等伙食,若是放在普通災民,或者勤王路上叛逃回來的邊軍眼裡,自然稱得上豐盛。
可是……
照這樣的伙食,以後有的是苦日子要過。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不過這些念頭,他自然不會表現出來。
衛北端起碗喝了一口,露出滿意之色:「不錯,比我想像中好得多。」
聽到這話,苗從義臉上笑容濃了幾分:「哈哈,我就說吧!我想你們以前在邊軍的時候,可能別說吃肉,就是一個月能聞見點肉腥味都算運氣好。」
「如今弟兄們雖然還是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可至少不會餓肚子,也不會凍死。」
他指指那掛著的皮革:「你瞧,他們身上的皮襖,冬日裡穿在身上,便是在野外睡上一晚,也能撐過去,每天還有一碗熱湯,隔三岔五就能見著肉。」
苗從義眼中帶著滿足。
「這樣的日子,還不算好?」
衛北問道:「這些肉,是從哪裡來的?」
苗從義神秘兮兮地笑道:「衛兄,這件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些東西來路都乾乾淨淨,沒有半點見不得人的地方。」
「等你成了自家兄弟,自然就知道了。」
開什麼玩笑。
這等秘密,怎麼能現在告訴你?
萬一說完,人跑了怎麼辦?
還好看樣子,這些人在仙域裡面還沒待多長時間,而且附近的動物基本都被他們給宰了。
不然要是讓他們看見那些仙域裡面的動物,那自己勸起來,就得花更多的功夫。
衛北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依苗兄安排。」
苗從義聞言,眼睛亮了幾分:「衛兄的意思是,妥了?」
衛北不疾不徐道:「先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看看再說。」
聽到這話,苗從義笑了,言語間多了分熟絡:「好,好!能留下便好。」
只要留下,還怕人會跑嗎?
苗從義想著,接著道:「衛兄放心,咱們這裡雖然比不得官軍,但弟兄們之間沒有那麼多規矩。」
「只要願意一起求活路,那便是一家人。」
衛北又喝了一口湯,目光越過碗沿,將營地重新打量了一遍。
人數委實不算多,來來去去瞧得見的,也不過五六十個壯年漢子,加上些個婦孺,攏共怕是不到百號人。
「苗兄,這便是你們全部的人馬?」
苗從義哈哈大笑道:「當然不是,衛兄,你可莫要小看我們,這裡不過是一處偏營。」
「我手下這些弟兄,平日裡負責巡查狩獵,也替大營探路,真正的大本營,可不在這裡,距離此處還有些路程呢。」
苗從義補充道:「不是我不帶你們去,只是如今你剛來,許多事情還不了解,等時機成熟,我自然會帶你們去見大夥。」
衛北認真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將剩下的弟兄帶來。」
苗從義:「好!你那些弟兄來了,我自會安排。」
衛北抱拳道:「多謝苗兄。」
他騎馬往回趕,順路取下鑽石套。
速度自然沒有白黎飛得快。
另一邊,李黑牛正和剩下的二十名屠夫村民大眼瞪小眼。
白黎附身道:「找個理由把他支開,好收起你們的鑽石套。」
那被附身之人走出,找了個理由,支開了李黑牛。
在其視野離開眾人之後,所有的人都脫下了看不見的鑽石套,以及木劍。
至此所有來自仙域的裝備,全部被收回背包。
那名負責支開李黑牛的屠夫村民,最後也找了個藉口離開。
「黑牛兄,我去方便一下。」
李黑牛擺擺手:「去吧。」
他完全沒有想到。
就在剛才那麼短短一盞茶的時間裡,這些人的最大秘密已經被隱藏起來。
白黎想著。
現在還好,就李黑牛這一個流寇守在跟前,隨便找個由頭都能把人支開。
可等真正進入苗從義那個營地,面對數百雙眼睛,再想遮掩什麼便沒有這麼容易了。
很快,衛北也過來了。
衛兄,你回來了?如何,咱們那不錯吧!李黑牛忍不住問道。
衛北朝那二十名屠夫點頭,隨後對著李黑牛抱拳道:「這些日子,便要麻煩諸位兄弟了。」
李黑牛擺手道:「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他一夾馬腹,率先朝前方而去。
衛北等人跟上。
白黎則是叮囑道:「你們身上的鑽石套已經收回,進去之後,便不再像之前那般安全,
「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危險。」
旁邊有李黑牛在,衛北自然不會有什麼動作,只是嘴唇微動:「白公子放心,我等明白。」
白黎一字一句道:「記住,事情不可為便退,留得性命,比什麼都重要。」
「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喚我即可。」
「對了,要真遇上那李自成也喚我,找了這麼久,我還真得看看,這人是何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