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淹沒一切。
極致壓縮的本源之火,展現出極致的高溫與毀滅力。
萬丈高的青色風神法相從頂端開始消融,先是頭顱,接著是身軀......
最後,構成法相的颶風連潰散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高溫焚化成虛無。
躲在法相眉心的仙朝老者張大嘴巴,似乎想要說什麼,整個人便化作一縷飛灰。
血肉、骨骼、神魂,在這一擊之下抹除得乾乾淨淨。
狂暴的熱浪貼著地皮犁過,方圓數千里的青山無聲坍塌,滿眼的綠水被蒸成白霧。
大地乾裂,翻卷出黑紅色的岩漿,整個陣圖空間充斥著高溫熔岩的味道。
炎小寶那數千丈長的赤紅巨龍之軀在半空盤旋半圈,意猶未盡地打了個響鼻,噴出一串火星。
隨著紅光一閃,他的身形急劇收縮,變回那個粉雕玉琢的十歲正太。
「打完收工。」
小寶拍了拍胖乎乎的雙手,光著腳丫穩穩踩在滾燙的岩漿上。
他大眼睛骨碌碌轉了一圈,撓了撓頭皮。
「這空間怎麼還沒破?」
「真麻煩,看來還得找到陣眼才行。」
炎小寶捏著鼻子,「噗通」一聲扎進了底部的岩漿池裡。
他在黏糊糊的岩漿里刨著狗刨,嘴裡罵罵咧咧,這熾熱的高溫連他的油皮都燙不紅,反而泡得他渾身舒坦,像是在泡溫泉。
潛入池底,他瞪大眼睛四處亂摸,搜刮著腦子裡那少得可憐的陣法知識。
半晌後,他眼眸一亮,朝著角落一頭扎了過去。
......
噗呲。
炎小寶頂著一頭岩漿冒出頭來,此時他手裡是一卷非金非玉的青色陣圖。
另一隻手上,還拿著一顆灰撲撲的珠子。
炎小寶爬上岸,甩干身上的岩漿。
他先取出那顆灰珠子,捏在手裡端詳。
珠子沒有半點靈氣波動,表面坑坑窪窪,摸上去透著一股刺骨的冰涼,這股涼意順著指尖直鑽經脈,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什麼破玩意兒,連個光效都沒有。」
他嘟囔一句,順手把珠子塞進剛從儲物袋裡翻出來的一條新褲子兜里,也不知道為啥,這東西居然放不進儲物袋。
接著,他把注意力轉回那捲青色陣圖。
這東西能自成一界,連半神的探查都能隔絕,絕對是個好寶貝。
他試探著往陣圖里注入一絲靈力,陣圖表面立刻泛起一圈淡淡的青芒。
周圍的天地驟然扭曲,原本充斥著熔岩的空間開始向內坍縮。
色彩迅速褪去,化作濃淡不一的水墨線條,這些線條在半空中交織、盤旋,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倒捲入炎小寶手中的陣圖內。
場景瞬間切換,炎小寶雙腳重新踩在黑褐色的泥土上。
四周是倒伏的參天大樹和巨大的焦坑,正是被拉進陣圖空間前的那片區域。
陣圖空間被成功收回,此時才過去半日不到。
「好東西,歸小爺了。」炎小寶把陣圖卷好,貼身收妥。
他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隨便挑了個沒人的方位,邁開小短腿,撒丫子狂奔。
天鼎仙朝和武邦的人隨時可能出現,此地不宜久留。
……
南瞻部洲南部,某處極高空,罡風如刀,一道青色流光撕裂雲海。
陸青衣踩在青紋長劍上,黑色馬尾在風中拉得筆直。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托著的羅盤,羅盤指針正像抽風了一樣瘋狂打轉,最終指向西南方。
「看來偏了不少。」陸青衣輕嘆一聲,「希望那小傢伙能撐住。」。
她腳尖在劍身上輕輕一點。
長劍表面的銀白鎖形刻紋瞬間亮起,交疊雙鑰造型的劍格爆發出一聲穿裂雲霄的清越劍鳴。
青光在半空中硬生生折出一個銳角,化作一道殘影朝西南激射而去,將漫天雲層切出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筆直裂谷。
……
五天後。
南瞻部洲,某處連綿大山深處。
炎小寶嘴裡叼著一根苦澀的草根,坐在一棵枯樹的樹杈上,兩條小胖腿懸空亂晃,眉頭擰成了疙瘩。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
這霧不像平時所見的顏色,反而有些泛白。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聞多了讓人腦子有些發昏。
「見鬼了。」炎小寶吐掉草根。
他低頭看向樹幹,那裡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爪印。
這是他之前留下的記號,他狂奔了三個時辰,居然又繞回了原點。
不僅迷路,他還覺得困。
非常困。
眼皮像灌了鉛一樣,四肢百骸透出一股使不上勁的酸軟。
這對於一頭精力旺盛的巨龍來說,簡直匪夷所思。
「不能睡……」炎小寶用力拍打自己的臉頰,試圖保持清醒。
就在這時,一絲細語幽幽鑽進耳朵。
聲音極輕,帶著慵懶上挑的尾音,就像有個絕世妖姬正貼著他的耳廓,往裡吹著酥麻的風。
「小傢伙,跑了這麼遠,累了吧?」
又來了,炎小寶渾身汗毛炸立,他猛地拔出順手撿來的一把破爛飛劍,環顧四周。
迷霧翻滾,連個鬼影都沒有。
「誰?滾出來!小爺不吃素!」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在空蕩蕩的林子裡迴蕩。
那聲音沒有停止,反而更加清晰,甜膩中透著直擊神魂的誘惑。
「乖,閉上眼,睡一覺。」
「姐姐這裡有吃不完的烤鳳翅,火候剛剛好,外酥里嫩......還有東華城的灌湯包,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鮮湯哦……」
炎小寶咽了口唾沫,肚子很沒出息地叫了一聲。
但他手裡的劍握得更緊了。
「哪來的野鬼,少拿這種便宜貨糊弄小爺。」
「我只吃現烤的,夢裡的不頂餓,有種你端一盤實物出來,小爺立馬叫你一聲姑奶奶。」
炎小寶冷笑,試圖用市井的滑頭掩飾內心的警覺。
暗處的存在發出一聲輕笑,笑聲里透著愉悅。
「真可憐呀。」
「堂堂龍族,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天天還要看人臉色。」
聲音繼續在腦海中迴蕩,「把手給我,我帶你去個好地方。那裡有無盡的財寶,沒有那個兇巴巴的紫龍壓著你。」
「你可以做真正的王,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炎小寶瞳孔驟縮。
蘇紫!
這老妖婆居然敢提大姐頭?
雖然他平時在心裡偷偷吐槽,被揍了也嚎得震天響,但他心裡門清,誰才是真正在護犢子。
排山倒海的困意再次襲來,炎小寶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
他一發狠,猛地咬破舌尖。
鑽心的劇痛和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炸開,硬生生逼回了一絲清明。
「老妖婆,偷窺狂!」
炎小寶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圓溜溜的眼睛透出凶戾的獸性,「大姐頭也是你配叫的?她揍我我樂意,你算哪根蔥。」
白霧劇烈扭曲。
甜膩的香氣更甚。
「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傢伙。」女人的聲音再次傳來,但這次卻透著惡意與混亂。
霧氣深處,隱約勾勒出幾根布滿甲殼與倒刺的巨大節肢輪廓。
周遭的空間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封鎖,空氣變得像膠水一樣粘稠。
炎小寶想要催動靈力化作真身,卻發現經脈里的靈力死寂一片,根本不聽使喚。
兜里那顆灰撲撲的珠子,正散發著驚人的寒意,將他的靈力源泉徹底凍結。
「坑龍啊......這破珠子居然是內鬼......」炎小寶咬牙,試圖用純肉身力量強行破開禁錮。
可這時,一隻修長蒼白的手,突然從前方的迷霧中伸出,輕輕摸向炎小寶的臉頰。
指尖未至,那股讓靈魂戰慄的陰冷,已將炎小寶徹底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