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來子,沒事吧?別是累暈在裡面了。」
李德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濃濃的關切。他試著推了推門,發現門被頂住了,推不開。
「這孩子,怎麼還把門給頂上了……咳咳……」
他又咳嗽了幾聲,似乎是牽動了舊疾。
「算了,年輕人,愛乾淨是好事。你也別忙活太晚,早點出來歇著。」
說完,那腳步聲便蹣跚著遠去了。
燈光從門縫消失,走廊再次陷入黑暗。
呼……
來宇緊繃到極點的心神,終於鬆懈了下來。
好險。
就差那麼一點點。
他不敢再分心,立刻沉浸心神,全力引導體內已經逐漸溫順下來的能量。
液態的真氣越來越多,最終在他的丹田氣海中,匯聚成一汪小小的池塘。
池水清澈,卻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這,便是先天真元!
當最後一絲藥力被煉化,來宇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傳遍四肢百骸。
他緩緩睜開眼睛。
黑暗的雜物間,在他眼中,亮如白晝。
他能清晰地看到房樑上那隻正在結網的蜘蛛,能看到它腿上細微的絨毛。
他能聽到隔壁房間裡,李德全平穩的呼吸聲和輕微的鼾聲。
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漂浮著的,不同書籍紙張散發出的,那細微的,各不相同的陳舊味道。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變得不一樣了。
變得更加鮮活,更加立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皮膚表面那層乾涸的血跡和污垢,正在一片片地剝落。
露出的,是如同嬰兒般白皙細膩的皮膚,甚至隱隱有寶光流轉。
伐毛洗髓!
這才是真正的伐毛洗髓!
他站起身,感覺自己的身體輕得好像沒有重量。
心念一動,丹田內的先天真元流轉,他試著輕輕一躍。
嗖!
整個人就像一顆炮彈,無聲無息地直衝屋頂。
要不是他反應快,及時在空中一個轉折,腦袋就要在房樑上開個洞了。
他雙腳在房樑上輕輕一點,身體如同一片羽毛,飄然落下。
落地無聲。
這就是先天!
這就是《葵花寶典》達到先天境界後的速度!
恐怖如斯!
他現在有自信,就算是面對十個之前的自己,也能在眨眼之間,將他們全部秒殺!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找了身乾淨的衣服換上,然後才悄悄打開門,溜回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來宇醒來時,神清氣爽。
突破先天,讓他整個人都完成了一次生命層次的升華,一夜未睡,卻比睡了十天十夜還要精神。
但他依舊用《斂息術》,將自己的氣息完美地隱藏了起來。
在外人看來,他還是那個病怏怏,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小太監。
「系統,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靈級下品武器——玄鐵針一套。」
玄鐵針?
來宇心中一動,一套通體漆黑,細如牛毛的鋼針出現在他手中。
這針入手極沉,材質非金非鐵,表面布滿奇異的紋路,針尖閃爍著幽幽的寒光。
一共三十六根。
來宇大喜。
這簡直是為《葵花寶典》量身定做的武器!
葵花寶典的武學中,本就有一門出神入化的飛針絕技。之前他苦於沒有合適的工具,只能用普通的繡花針練習,威力大打折扣。
現在有了這套玄鐵針,簡直是如虎添翼!
他小心地將玄鐵針貼身藏好。
這東西,將是他最致命的底牌。
平靜的日子沒過幾天,麻煩就主動找上了門。
這天下午,趙珩還沒來,藏書閣卻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十幾個身穿黑色勁裝,腰佩繡春刀的番子,簇擁著一個身穿飛魚服的青年,闖了進來。
東廠!
來宇的心猛地一沉。
為首的那個青年,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俊朗,但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太陽穴高高鼓起,渾身散發著一股兇悍逼人的氣息。
後天九重巔峰!
而且是那種在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後天九重,一身煞氣,比尋常的同階武者要強橫得多。
「李德全呢?給咱家滾出來!」
那青年一腳踹翻了院子裡李德全常坐的搖椅,聲音囂張至極。
正在屋裡喝茶的李德全嚇得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不……不知是林小旗大駕光臨……老奴……老奴有失遠迎……」
林小旗?
東廠百戶麾下的小旗官,正八品的官職。
官不大,但權力極大,尤其是在他們這些太監面前,就是天。
來宇也連忙跪在旁邊,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
他心裡很清楚,東廠的人,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瘋狗。今天突然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絕對沒有好事。
那林小旗冷哼一聲,用刀鞘抬起李德全的下巴。
「老東西,我問你,最近有沒有見過什麼可疑的人,在這附近出沒?」
「可疑的人?」李德全一臉茫然,「回……回大人,這裡是冷宮附近,除了……除了老奴和小來子,平時連個鬼影子都見不到啊……」
「放屁!」
林小旗勃然大怒,一腳將李德全踹翻在地。
「有人舉報,前幾天從天牢里跑出來一個重犯,就藏在這藏書閣附近!你敢說你沒見過?是不是想包庇欽犯,找死!」
李德全被踹得口吐鮮血,趴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大人明鑑,老奴冤枉啊!老奴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包庇朝廷欽犯啊!」
來宇跪在一旁,眼角的餘光看到李德全嘴角的血跡,心中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涌了上來。
但他死死地壓制住了。
不能衝動。
現在暴露,死路一條。
他只是一個先天一重,而整個東廠,高手如雲,據說連宗師境界的老怪物都有。
自己這點實力,還不夠看。
「哼,諒你也不敢。」
林小旗似乎也只是想立個威,並沒有真的想把李德全怎麼樣。
他一揮手。
「給我搜!一寸一寸地搜!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是!」
十幾個番子立刻如狼似虎地衝進了藏書閣,開始粗暴地翻箱倒櫃。
書架被推倒,珍貴的書籍被扔得滿地都是。
整個藏書閣,瞬間一片狼藉。
李德全看著那些被毀壞的書籍,心疼得直哆嗦,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來宇低著頭,眼神冰冷。
他知道,這些人不是在找什麼重犯。
他們就是在找茬。
而且,目標很可能還是趙珩。
一個「天牢重犯」藏在六皇子常去的地方,這要是坐實了,趙珩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好毒的計策!
眼看著那群番子就要搜到趙珩平時看書的那個角落了。
來宇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