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來宇照常打掃藏書閣,心裡卻一直在盤算著昨天發生的事。
孫公公的挑釁,絕對是三皇子趙毅的授意。
看來,趙珩最近的舉動,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奪嫡之爭,還遠在天邊,但底下的暗流,已經開始涌動了。
自己現在被趙珩看了一眼,算是打上了「六皇子」派系的標籤,雖然這個派系目前只有光杆司令一個。
這也就意味著,以後像孫公公這樣的麻煩,恐怕不會少。
「必須儘快變強!」
來宇心裡生出一股強烈的緊迫感。
後天九重,聽起來不錯,但在皇宮這個臥虎藏龍的地方,屁都不是。
不說那些大內高手,光是東廠和錦衣衛里,先天高手就不知道有多少。
自己這點實力,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
「系統,簽到!」
懷著一絲期待,他開始了今天的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簽到觸發小暴擊!」
「恭喜宿主,獲得玄級下品丹藥——先天丹一枚!」
先天丹!
來宇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狂跳起來。
系統,你他娘的真是我的親爹!
想什麼來什麼!
這先天丹,正是武者從後天突破到先天境界時,所需要的最關鍵的丹藥。
能夠幫助武者洗鍊真氣,凝聚先天之體,大大增加突破的成功率。
在外面,一枚先天丹足以讓無數後天巔峰的武者搶破頭,甚至引發滅門慘案。
沒想到,自己就這麼輕易地得到了一枚。
他激動地差點跳起來,但隨即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有了丹藥,突破先天就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但突破先天非同小可,動靜不小,必須找一個絕對安全,不會被人打擾的地方。
藏書閣雖然偏僻,但也不是萬無一失。
這事,急不得。
他小心翼翼地把裝著先天丹的瓷瓶藏進懷裡,貼身放好。
這可是他現在最寶貴的家當。
下午,趙珩又來了。
他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樣子,徑直走到昨天的角落,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只是今天,他沒有完全沉浸在書里。
過了一會兒,他頭也不抬地問道:「小來子,前朝末年,關於黃河泛濫治理的卷宗,放在哪裡?」
來了。
來宇心裡明鏡似的。
這是在考校自己呢。
他連忙放下手裡的抹布,恭恭敬敬地走過去。
「回殿下,關於黃河治理的卷宗,都在東邊第三排書架的第七層。因為年代久遠,紙張都脆了,平時沒人動,奴才前幾天擦灰的時候,偶然瞥見過一眼。」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既顯示了自己對藏書閣的熟悉,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一副「我就是個掃地的,只是運氣好碰巧看見了」的樣子。
趙珩「嗯」了一聲,沒再說話,起身朝來宇指的方向走去。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幾卷落滿灰塵的卷宗,抽出一本,回到座位上繼續看。
來宇低著頭,退回遠處,繼續擦拭書架。
但他知道,今天的第一次試探,自己過關了。
接下來的幾天,趙珩總會有意無意地問他一些關於書籍位置的問題。
從天文地理,到野史雜談,包羅萬象。
來宇都應付得遊刃有餘。
這三個月,他可不是白待的。除了修煉,他把藏書閣里大部分的書都翻了一遍。
憑藉著穿越者過目不忘的靈魂優勢,整個藏書閣的目錄,都裝在他腦子裡。
但他表現得很有分寸,每次都用「碰巧看見」、「聽老乾爹提過一嘴」之類的藉口搪塞過去,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記性不錯、運氣很好的老實人形象。
趙珩問得越多,心裡就越是驚訝。
這個小太監,簡直就是藏書閣的活地圖。
而且,他總能恰到好處地表現出自己的價值,卻又不過分顯露聰明,懂得藏拙。
這樣的人,是個難得的人才。
這天傍晚,趙珩離開後,來宇照例去收拾他看過的桌子。
他發現,在書卷下面,壓著一個小小的布袋。
入手很沉。
打開一看,裡面是十幾塊碎銀子。
來宇掂了掂,至少有五兩。
這對他一個底層小太監來說,是一筆巨款了。
這是……賞賜?還是收買?
來宇捏著錢袋,心裡有些複雜。
他知道,收下這筆錢,就意味著他徹底上了趙珩的船。以後想下來,就難了。
可不收?
開什麼玩笑,送上門的錢為什麼不要。
再說了,他早就打定主意要抱這條大腿了。
他毫不客氣地把錢袋揣進懷裡。
有了錢,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正想著,裡屋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
是李德全。
來宇連忙跑進去。
只見李德全躺在床上,滿臉通紅,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乾爹,您怎麼了?」
「沒……沒事……老毛病了,天一轉涼就這樣……咳咳……」
李德全擺擺手,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
來宇伸手一摸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這是著涼了,發了高燒。
在這醫療條件落後的古代,尤其是在這人命如草芥的皇宮,一場風寒,是會要人命的。
特別是李德全這種上了年紀,身體本就虛弱的老太監。
「不行,得請太醫!」來宇急道。
「請什麼太醫……」李德全有氣無力地笑了笑,「咱們這種人,哪請得動太醫院的老爺們……咳咳……熬一熬,就過去了……」
他說的是實話。
宮裡的醫療資源,都是優先供給主子們的。他們這些底層太監,生了病,基本就是聽天由命。
來宇心裡一沉。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李德全就這麼病死。
不管怎麼說,這老太監雖然對他呼來喝去,但終究是給了他一個容身之所,偶爾還會給他留點吃的。
在這冰冷的皇宮裡,這已經是難得的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