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還在圖紙上。
但江辰已經開始畫下一個東西了。
這次他沒給劉工看圖。
他把圖直接發給了曹所長。
附了一句話。
」這個你帶隊做。」
曹所長打開圖紙的時候，正在光電所的辦公室里喝咖啡。
他看了一眼標題。
咖啡杯停在嘴邊。
標題寫著三個字--殲星炮。
曹所長把杯子慢慢放下。
又看了一遍。
殲星炮。
不是雷射炮。
不是粒子炮。
是殲星。
殲滅的殲。
星辰的星。
他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大概十秒。
然後給江辰回了個電話。
」江總，這個名字是不是有點……」
」有點什麼？」
」有點大了？」
」哪裡大了？」
」殲星……是殲滅星辰的意思嗎？」
」嗯。」
」那……打什麼星？」
」先打隕石試試。」
曹所長沉默了。
他在辦公室里站了大概一分鐘沒說話。
然後拿起桌上的圖紙文件，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腿有點軟。
不是害怕。
是激動到了極點之後的生理反應。
他扶著牆站了一會兒，等腿不抖了才繼續走。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又停了。
因為他想起來自己剛才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沒關。
但已經懶得回去關了。
」算了。」
他按了電梯。
」這杯咖啡值不了幾個錢。」
」殲星炮才是大事。」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
殲星炮的製造周期比雷射武器長。
因為能量等級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雷射武器切裝甲板。
殲星炮切隕石。
這中間差著好幾個數量級。
曹所長帶著光電所最精銳的三十人團隊，閉關了四個月。
材料是月球產的特種合金。
核心透鏡是劉建國親自帶隊磨的。
磨了整整四十天。
公差控制在0.1納米以內。
比雷射武器那塊透鏡還精一個量級。
劉建國的徒弟在第二十天的時候崩潰了一次。
」師傅，我眼睛要瞎了。」
」瞎了也得磨完。」
」師傅你是不是不把人當人？」
」我把自己也不當人。」
」……行吧。」
」你師傅我磨了四十年都沒說過累。」
」師傅您是變態。」
」嗯，你知道就好。」
」那我能休息一天嗎？」
」不行。」
」半天？」
」兩個小時。」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不能再少了。」
」……好吧。」
裝配在南海基地一個新建的地下試驗場裡。
因為曹所長說」這東西試射的時候動靜可能有點大」。
江辰說那就去地下。
劉工問。
」多大算大？」
江辰看了他一眼。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劉工沒再問。
他現在學乖了。
江辰說」你到時候就知道了」，那就是知道了也回答不了你。
試射當天，軍方來了不少人。
張少將，陳部長，錢大校，還有幾個總裝的專家。
他們站在地下試驗場的觀測室里，隔著三層防護玻璃看向試射區。
試射區在最深處。
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直徑兩百米，高度八十米。
殲星炮就架在正中間。
比雷射武器那台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整個炮體有三層樓高。
表面是深灰色的合金外殼。
炮口對著試射區盡頭的一塊標靶。
標靶不是裝甲板了。
是一顆隕石。
真的隕石。
從月球開採的時候帶回來的。
直徑三米，重約四十噸。
是那種密度極高的鐵鎳隕石。
比藍星上任何裝甲都硬。
錢大校第一次見到那塊隕石的時候，敲了一下。
聲音像敲鐵疙瘩。
」用這個當靶子？」
」江總指定的。」曹所長回答。
」為什麼用隕石？」
」他說先打隕石試試。」
」打隕石……試什麼？」
」試效果。」
」他不是已經知道效果了嗎？」
」知道是一回事，讓大家看到是另一回事。」
錢大校看了曹所長一眼。
」你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說，江總故意搞個能看到的演示給我們看？」
」也許吧。」
」為什麼？」
」因為有些東西，光看數據是體會不到的。」
錢大校沒再說話。
他站在觀測室里，看著那塊三米大的鐵疙瘩，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緊張感。
他知道雷射武器的威力。
但眼前這個，是雷射武器的……多少倍來著？
他沒敢問。
因為他怕答案嚇著自己。
張少將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塊隕石。
」老錢，你說這玩意兒能打成什麼樣？」
」不知道。」
」你也沒底？」
」沒底。」
」那你還來？」
」就是沒底才來的。」
」有底就不來了？」
」有底就回家睡覺了。」
張少將笑了一聲。
然後也不笑了。
因為他也緊張。
旁邊一個總裝的專家小聲問曹所長。
」曹所長，能量充能完成了嗎？」
」完成了。」
」充能用了多久？」
」四個小時。」
」四個小時？」
」嗯。」
」那能量儲存量……」
」這個不方便說。」
」哦。」
專家閉了嘴。
但他偷偷看了一眼那個三層樓高的炮體，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四個小時充能。
這種能量儲存規模……
他不敢算了。
……
所有人就位。
曹所長在對講機里確認了三遍流程。
」能量充能。」
」充能中……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百。」
」充能完畢。」
」靶標確認。」
」隕石標靶就位。」
」三。」
」二。」
」一。」
」發射。」
沒有光。
至少最開始沒有。
殲星炮的炮口先是暗了一下。
像是把周圍的光都吸進去了。
然後一道粗得像柱子一樣的白光從炮口射出。
那道光不是一條線。
是一股洪流。
能量密度高到肉眼根本無法直視。
觀測室里的防護玻璃自動調暗了三層。
那道光命中隕石的瞬間。
沒有聲音。
也沒有爆炸。
隕石直接沒了。
不是碎了。
不是裂了。
是蒸發了。
從三米大的鐵疙瘩變成什麼都沒有，用了不到零點三秒。
試射區盡頭的牆壁上多了一個光滑的凹坑。
是隕石後面那層緩衝裝甲被能量波及後留下的。
凹坑的切面光滑得像鏡面。
觀測室里安靜了大概十五秒。
沒有人說話。
張少將站在最前面，手扶著欄杆，一動不動。
陳部長站在他旁邊，嘴張著，沒合上。
錢大校是離玻璃最近的一個。
他看著試射區盡頭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剛才那裡還放著一塊三米大的鐵鎳隕石。
現在什麼都沒了。
連渣都沒剩。
他咽了口口水。
」曹所長。」
」嗯？」
」剛才那塊隕石去哪了？」
」蒸發了。」
」蒸發了？」
」嗯，能量密度太高，直接把物質從固態變成了氣態。」
」連液態都沒經過？」
」沒有。」
」直接固態變氣態？」
」嗯。」
錢大校又看了一眼那個凹坑。
」那如果是打在……一顆小行星上呢？」
」看多大。」曹所長推了推眼鏡。
」直徑一公里的小行星。」
」一炮下去，渣都不剩。」
」十公里的呢？」
」兩炮。」
」一百公里？」
」曹所長你看我幹嘛，我就隨便問問。」
曹所長收回目光。
」一百公里的，得上好幾個。」
」幾個？」
」三到五個。」
錢大校沉默了。
觀測室里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
張少將慢慢鬆開了扶欄杆的手。
他轉身看了一眼江辰。
江辰不在。
他在車間畫旗艦的圖。
張少將知道他不會來。
這種試射他從來不來。
」陳部長。」
」嗯？」
」這東西……打個比方，如果藍星外層空間有一顆小行星正朝藍星飛過來……」
」一炮的事。」
」如果是一顆大行星呢？」
」那就兩炮。」
」如果對面有人朝我們發飛彈呢？」
」那連炮都不用開，雷射武器就夠了。」
陳部長看著張少將。
」老張，你是想問什麼？」
張少將深吸一口氣。
」我是想說，從今天起，藍星上沒有哪個國家敢跟東大翻臉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的核彈還沒飛出大氣層就會被蒸發。」
」然後他們自己也會被蒸發。」
陳部長沒接話。
他走到觀測室另一側，掏出手機，給葉老撥了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