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是在三號車間畫圖的。
桌上鋪著一張大紙。
手裡拿著鉛筆。
劉工進去的時候，他已經畫了兩個小時。
紙上密密麻麻全是線條。
有建築結構圖。
有布局圖。
有功能分區。
劉工湊近看了一眼。
看到了幾個標註。
」凌霄殿」。
」兜率宮」。
」斬妖台」。
」封神台」。
」南天門」。
」北天門」。
」東天門」。
」西天門」。
他愣住了。
」江神，這是……」
」天庭。」
」天庭？」
」嗯。」
」這些都要建？」
」都要建。」
」全建？」
」全建。」
劉工拿著六角扳手站在那裡。
手有點抖。
不是累的。
是看到那些名字的時候心裡一緊。
他看了看圖上那些殿宇的標註。
每一個旁邊都有功能說明。
每一個都有尺寸和位置。
」這些殿是幹嘛的？」
」兜率宮是能源研發中心。」
」斬妖台是武器測試場。」
」封神台是人才選拔和授銜的地方。」
」四大天門是防禦體系。」
」凌霄殿呢？」
」中樞。」
」所以凌霄殿只是開始？」
」凌霄殿是中樞。」
」其他的呢？」
」圍繞中樞展開。」
劉工看著圖上那一座座殿宇的名字。
」這得建多大？」
」沿太空電梯分布。」
」從地面到太空？」
」對。」
」等於天庭不是一個地方？」
」是一個體系。」
劉工看著那張圖。
終於明白為什麼逍遙號的貨艙里有些設備是往太空電梯方向運的。
那些不是月面設備。
是太空站設備。
」江神，這個工程量……」
」大。」
」嗯，很大。」
」所以才要雙船接力。」
」所以逍遙號運的那些設備……」
」不只是給廣寒宮的。」
」還有天庭的？」
」嗯。」
」廣寒宮和天庭是什麼關係？」
」廣寒宮是月球前哨，天庭是近地軌道體系。」
」兩個一起？」
」兩個一起構成完整布局。」
劉工低頭看圖。
終於看懂了布局。
凌霄殿是中樞。
四大天門是防禦骨架。
各殿是功能節點。
分布在太空電梯沿線和近地軌道上。
廣寒宮是月球前哨。
整體構成一個立體網絡。
」這哪是天庭。」
」這就是一個立體防禦開發體系。」
江辰看了他一眼。
」叫天庭更方便。」
劉工點頭。
」也對，叫天庭好聽。」
」而且嚇人。」
江辰沒接這句。
他拿起鉛筆又改了一個標註。
……
陳工端著保溫杯進來的時候。
杯蓋照例是松的。
他擰了一下沒擰緊。
」江神，圖改好了？」
」差不多了。」
」我看了一下，兜率宮的位置在東側？」
」對。」
」為什麼放東側？」
」東方屬木，主生發，能源放在那。」
陳工愣了一下。
」您還信這個？」
」不信，但名字既然叫兜率宮，就按老規矩放。」
」老規矩？」
」兜率宮在傳統里是太上老君煉丹的地方，放東側合適。」
」煉丹？」
」煉丹就是搞能源。」
」那斬妖台放西側？」
」西方主殺伐。」
」封神台放南側？」
」南方主光明，封神要光明正大。」
陳工推了推杯蓋。
這次終於擰緊了。
」江神，您這畫圖還帶考據的？」
」順手的事。」
」那四大天門呢？」
」南天門為主門。」
」為什麼？」
」朝向藍星主要威脅方向。」
」北天門呢？」
」北天門對著太空深處。」
」東天門西天門？」
」輔助防禦。」
」所以南天門是主防禦？」
」對。」
陳工看著圖。
」這天門建在哪？」
」太空電梯沿線。」
」每一座電梯一座天門？」
」不是。」
」那幾座電梯一座？」
」按防禦覆蓋來定。」
」具體呢？」
」下午開會說。」
張工這時候走進來。
眼鏡上全是霧。
他擦了擦看到那張圖。
愣住了。
」這是天庭？」
」是。」
」兜率宮、斬妖台、封神台？」
」都在。」
」全都要建？」
」全都要建。」
」工程量多大？」
」按一年規劃。」
」一年？」
」分批建，先建南天門和兜率宮。」
」為什麼先建兜率宮？」
」能源研發不能等。」
」那斬妖台呢？」
」武器測試要場地，第二批就建。」
」封神台？」
」第三批。」
」四大天門呢？」
」跟各殿同步推進。」
」南天門為主？」
」嗯。」
」為什麼南天門為主？」
」南天門朝向藍星主要威脅方向。」
張工推了推眼鏡。
沒再問。
他知道這個」主要威脅方向」指的是什麼。
他看了看圖上的布局。
」江神，這個體系建完了，等於藍星上空有個立體防禦網？」
」不止防禦。」
」還有什麼？」
」攻擊。」
張工推了推眼鏡。
」攻擊？」
」防禦和攻擊一體。」
」所以斬妖台不只是測試場？」
」對。」
」還是武器平台？」
」嗯。」
張工看著圖上的斬妖台標註。
沉默了幾秒。
」那封神台呢？」
」人才選拔。」
」選什麼人才？」
」各殿運營人才。」
」所以天庭需要很多人？」
」需要。」
」多少人？」
」幾千。」
」幾千人在天庭上班？」
」嗯。」
張工推了推眼鏡。
」幾千人在太空上班。」
」對。」
」這畫面有點科幻。」
」建完就不科幻了。」
張工看著江辰。
覺得這個人說」建完就不科幻了」的時候。
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沒區別。
……
消息傳到老趙那裡的時候是下午。
他正在嗓子疼。
看到圖紙的照片。
嗓子忽然不疼了。
」這都要建？」
」都要建。」
」天庭？」
」嗯。」
」兜率宮、斬妖台、封神台、四大天門？」
」都在圖上。」
」這名字誰起的？」
」江神。」
」兜率宮……」
」能源研發中心。」
」斬妖台……」
」武器測試場。」
」封神台……」
」人才選拔授銜。」
」四大天門……」
」防禦體系。」
老趙看著那張圖。
沉默了十秒。
然後給江辰發消息。
」江神，這個工程量……經費？」
」不差錢。」
」工期呢？」
」按計劃推進。」
」那各部委那邊怎麼說？」
」報上去。」
」怎麼報？」
」照實說。」
」全說？」
」嗯。」
老趙看著那三個字。
照實說。
天庭計劃，各殿動工。
兜率宮、斬妖台、封神台。
四大天門。
這報上去得炸。
他聯繫了宣傳組。
宣傳組的人看了圖紙。
」趙總，這名字……兜率宮、斬妖台？」
」江神起的。」
」這報出去別人會不會覺得我們在搞封建迷信？」
」你看看功能標註，兜率宮是能源研發中心，斬妖台是武器測試場。」
」哦，那沒事了。」
」就是借個名。」
」借名也行，這名多霸氣。」
」那就發。」
」那配個說明？」
」不用。」
」為什麼？」
」名字自己會說話。」
宣傳組的人走了。
老趙靠在椅子上。
他看著窗外。
心想天庭計劃這個名字。
放出去整個藍星都得抖一下。
因為這不是比喻。
是真的要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