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廷的目光從兩人身上掠過，像是多看一眼都嫌髒。
他下頜繃緊：「滾。」
向嶼川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大少爺脾氣一觸即發。可沈瑤那張臉浮現在眼前，他到底還是咬牙壓了下去，在情敵面前低頭：
「你知道瑤瑤不見了嗎？聽說梁家父子的案子歸你管，我要跟你換情報。」
陸修廷聞言一愣，隨即猛地拽住向嶼川的胳膊，聲音驟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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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她不是應該在雲城嗎？」
山高皇帝遠，她又是他前女友，他哪好意思拉下臉去盯她的行蹤？
一旁的鄭文瑞神色冷靜，替他解了圍：
「正想跟你說這事。已經過去不少時日了。沈小姐她被人帶走了。懷青胸口中了一槍，我們又被多方勢力攔阻，直到今天才趕回來。帶她走的人，是梁熙衡。」
薛懷青朝鄭文瑞投去感激的一瞥。
他昏迷甦醒後，撐著能走路的身體便馬不停蹄趕回燕京。
因為這裡才是他最能派上用場的地方。
向嶼川立刻介面：「果然是他。我本來就懷疑他，正打算讓外公動用關係去查他現在的藏身之處。」
薛懷青看向鄭文瑞，示意他替自己把話說完。鄭文瑞心領神會：
「不必查了，他們一定在義大利。」
陸修廷轉過身，往屋裡走去，試圖用步伐碾碎胸腔里翻湧的慌亂。
可那團亂麻越纏越緊。
他忍不住自問：不過是一個給自己戴過綠帽子的前女友，他憑什麼要跟這群男人一樣，為她牽腸掛肚？
梁熙衡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至於要了沈瑤的命。這是他冷眼旁觀他們姐弟關係一年多後，得出的篤定判斷。
陸修廷，她對你無情、無意、輕你，賤你，難不成你還要丟掉一身尊嚴，刮去一身傲骨，巴巴地湊上去救她，乞求她施捨半點憐憫、後悔與回心轉意？
陸修廷停下腳步，目光投向遠處，心中一遍遍敲打自己。
只可惜，收效甚微。
沈瑤不是自願的，而是被梁熙衡強行帶走，這個念頭著實讓他不快。
而向嶼川與薛懷青站在他身後，更像眼裡揉進去的兩粒沙，礙眼得令他煩躁不堪。
陸修廷猛地扭過頭，面色陰沉地盯著向嶼川。向嶼川忍無可忍，率先開口：
「正事要緊。陸、處、長，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敵視我？」
陸修廷聞言冷笑一聲。
向嶼川都做了什麼？給他戴綠帽子算不算？姦夫上門挑釁算不算？被他撞見和前女友滾在一張床上算不算？
「走吧。」
最終，陸修廷還是按下了當場揮拳的衝動，勉強將心思拉到正事上。
—
【孟小姐，你是有瑤瑤的消息嗎？】
【你好，我是外星人。。。…………………SHKHXUSHWIEJFNFHCJSK……你的女朋友沈小姐已經被我抓走了，需要50億元贖金，不然我就要把她帶離地球SHSKXNXL。】
周景衍把手機屏幕亮給湊過來的蕭衛凜和余航，語氣里壓著一絲不解：
「你們看，我明明給孟小姐發了消息，問她是不是有瑤瑤的消息，可孟小姐，只是原封不動地把這條簡訊又發一遍。」
蕭衛凜接過手機翻了一下：「她也給我發了。你確定，這是當初那個綁匪孟羅？」
他對這個名字咬得格外用力，像要把人從黑名單里拽出來審一遍。
周景衍點頭：「當時我們每個人都給了她名片，我特意叮囑留了她的聯繫方式，想著萬一有突發狀況，好歹能有個抓手。」
余航站在一旁，插不上話，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蔫。他滿腦子都是那天的事。
要不是自己一時衝動惹惱了衛凜哥，兩個人打了一架，鄭希然就不會被鑽了空子帶走，學姐也不會到現在都下落不明。
余航越想越喪，整個人像被抽了骨架似的塌下去。
蕭衛凜抬手照他後背拍了一掌。
「你幹嘛呢？抑鬱了？」
他眯著眼打量余航片刻，忽然把手機往他手裡一塞，語氣陰惻惻地補了一句：
「讓他來想。余航的腦迴路跟正常人不一樣，正好派上用場。這次再不出力，你學姐命都要沒了，知道嗎？」
「但我會先把你弄死。」
余航一愣，居然認真地回了一句：「那我跟學姐不是可以單獨在一起了嗎？」
少年眼神里甚至還帶著驚訝，像是在感慨衛凜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
蕭衛凜反手又是一拳，「想得美！我也會跟著下去！我和沈瑤結婚，你當伴郎。」
余航挨了兩下，終於老老實實把氣壓沉下來，低頭盯著那條簡訊反覆看。
他是高度衝浪選手，常年蹲守一線當站哥，對某些東西有種近乎本能的敏銳。
余航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腦子裡那根弦忽然「嗡」地一顫。
「等等——」他抬起頭，「也許孟小姐是用這種方式在傳消息。她可能怕出意外，不敢直接跟我們聯繫，省得打草驚蛇？」
蕭衛凜和周景衍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頭，「接著說。」
余航使勁轉著腦子，感覺太陽穴都開始突突跳。他以前從來懶得想這些，睡覺、練四肢、發揮靈活的身手就夠了。
可為了學姐，他算是把二十年壓箱底的腦細胞都翻出來了。
余航重新盯回那一串亂碼似的字母，忽然靈光一閃：「也許……這些字母，它其實是一個網址？」
蕭衛凜和周景衍同時反應過來，對視一眼，瞳孔里都閃過一道亮光。
周景衍二話不說，轉身把筆記本電腦拎過來往桌上一擱，屏幕亮起白光。
余航湊在最前面，手指點著手機屏幕上那串字母，嘴裡念念有詞地排列組合。
蕭衛凜在旁邊盯著，時不時插一句調整順序，周景衍則十指如飛地往搜索欄里敲。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那堆原本無厘頭的字元一遍遍拆開、拼接、試錯。
直到某一串排列被完整敲入，回車鍵落下，網頁沒有跳轉，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灰白色的地圖界面，正中央落下一個精準閃爍的紅點，旁邊自動生成了一行經緯度數字。
三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蕭衛凜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兩秒，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是義大利。」
周景衍滑動滑鼠放大地圖。
余航癱回椅背，腦子有點發蒙：「真的是坐標……孟小姐她把答案藏在亂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