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知道孟羅已經收到她的信息了。
那震動的一下,她猜是孟羅在確認她的定位,找到她的位置。
如果是這樣,那情況對她就十分有利。
她記得,孟羅是有蕭衛凜、向嶼川和周景衍的聯繫方式的。依那個女人的性格,她肯定會聯繫他們的。
想通這一層,沈瑤的心情明朗起來,眉眼間卻還帶著克制的微笑,不敢表露得太明顯。
她坐在庭院的鞦韆上。
那鞦韆做得極精緻。
白色木架,坐墊厚實柔軟,垂落的紗幔在微風裡輕輕晃動,藤蔓纏繞著支架,幾朵粉色小花點綴其間,整架鞦韆像是從童話書里裁下來的一頁,美好得不太真實。
這個鞦韆是梁熙衡抽空親手扎的。
他像見過鞦韆的模樣一般,動手很快,沒幾天就搭好了。
沈瑤當時覺得沒必要,梁熙衡卻說這是他夢裡的鞦韆,想扎給她。
沈瑤問是什麼夢,梁熙衡說:「你懷了我的孩子,坐在這裡,跟我撒嬌。」
沈瑤當時直接給他一掌,讓他幹活去。
她回過神,看向眼前玩耍的狗狗。
她的「奶油」小博美正被梁熙衡那隻大獵犬Cesare壓在身下狂舔,白毛被舔得東倒西歪,四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發出抗議聲。
Cesare渾然不覺,尾巴搖得像個風扇,舌頭賣力地在奶油臉上來回掃蕩,一副「我超喜歡你」的熱烈模樣。
奶油好不容易掙脫出來,抖了抖被舔得亂七八糟的毛,氣呼呼地衝上去用小爪子拍了一下大狗的鼻子,然後轉身就跑。
Cesare立刻撒腿追上去,兩隻狗在草地上滾成一團,陽光落在它們身上,絨毛上鍍了一層金色的光。
沈瑤看著這一幕,拳頭微微硬了。
主人隨狗,這模樣讓她想起梁熙衡昨晚在她身上胡亂舔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而這個人,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羞恥,道德感薄如蟬翼,上了床更是瘋得離譜。
每次被壓在身下,沈瑤都忍不住發怵。
他總愛盯著她,眼神灼熱,手掌不輕不重地落下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丈量她的忍耐底線,又像在欣賞她克制的顫抖。
傭人看鞦韆上的女孩兒臉色微變,立刻用英語道:「夫人,先生給您找了點小樂子,要看一下嗎?」
沈瑤沒有拒絕。她沒有手機,平常也就靠這些娛樂來打發時間。
「這是海石竹,只長在地中海邊的沙灘上,西西里和義大利南部海岸都有。傳說愛神維納斯在海邊梳妝時,不慎將珍珠項鍊抖落,珠子落入沙中,便化作了此花……」
要不是她博學廣覽,還真就信了。
這維納斯的故事哪裡是什么正經神話,八成是梁熙衡授意,讓傭人現編出來哄她的愛情段子。明擺著知道她能看穿。
沈瑤被逗樂了,眉梢微挑:
「你用得著講這麼細嗎?」
女傭不安地垂下頭,聲音低低的:「是先生讓這樣說的。」
沈瑤擺了擺手:
「只需要跟我說這些是什麼就好。」
女傭點頭:「這是西西里橙花、桃金孃、白岩虎耳草……」
說著,女傭看了一眼沈瑤臉色,又補充一句,「虎耳草長在阿爾卑斯高山的岩石縫隙里,冰雪消融之後才會綻放淡粉色小花。極難獲取,要派人登山採摘。」
——足以可見,先生對夫人的在意。
這次是真話。
沈瑤反問:「是他親自摘的嗎?」
女傭被問住了:「這……」
沈瑤繼續往前走,丟下一句:
「下次讓他自己去摘。」
莊園後方居然還設有一座私人動物園。
檸檬樹與橄欖樹投下濃蔭,石欄籠舍錯落排布。
亞平寧斑羚在草地上閒走,翠綠的壁蜥趴在岩石上曬太陽,赤狐躲在樹叢深處,孔雀拖著華麗的尾羽緩步遊蕩,水塘里的水鳥扑打著翅膀……
這些鳥獸,有的來自海島,有的取自高山曠野,被梁熙衡盡數搜羅至此。
沈瑤看著新奇,玩了一整天,結束時才帶著幾分酸意想——
真不知道梁熙衡在義大利暗中做了什麼勾當!明明梁家已經傾覆,可眼下,她為什麼反倒覺得他比從前更加財力滔天?
此刻的沈瑤,看著面前玩鬧的兩條狗,並沒有覺得梁熙衡真的會死。
因為他太有錢了。
沈瑤最清楚,錢不能解決所有事,可這世上絕大多數困境,金錢都能鋪平出路。
很多看似解不開的死局,歸根到底,不過是籌碼不夠。
沒有薛懷青,要找一顆新的心臟。
這段時日,最讓沈瑤嘆為觀止的,莫過於梁熙衡在灰色地帶翻雲覆雨的手段。
那些過於黑暗不堪的,她自動略過,只挑正常的以及損人利己、乾淨利落的招式,默不作聲地記下。
說到底,只要梁熙衡肯動用他親手教她的那套灰色邏輯,在這異國他鄉,弄到一顆合他心意的心臟,簡直是探囊取物般輕鬆。
此時的沈瑤沒有任何愧疚和擔憂,只想著下定決心:跑可以,但得先騙他點錢。
夜幕降臨,今天梁熙衡沒有回來。
沈瑤已經習以為常。
從在遊輪上開始,他就一直很忙。
被捅了一下還要給她做飯,而據蕭衛潯說,她捅完他的那幾天,梁熙衡除了做飯,照樣從早忙到晚。
沈瑤也不去想他在忙什麼,只是在安靜的夜裡翻開書本,就著燈光慢慢看。
正當她合上書頁,指尖即將要按滅燈盞的剎那,門忽然被推開,帶進一縷涼風。
沈瑤抬眼,看清來人,瞳孔微微一縮。
「大小姐。」
那聲音不高不低,卻像石子砸進死水。
沈瑤怔在那兒,愕然爬上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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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爺,您醒了嗎?」
蕭衛凜的回答是一個枕頭砸向房門。
門外的傭人立刻明白他心情不佳,習以為常地搖了搖頭,下樓對大少爺匯報。
蕭衛琛沉默地點頭。
他知道弟弟食欲不振是為什麼。
看著眼前一桌精心準備的佳肴,蕭衛琛也罕見地沒什麼胃口。
X的,沈瑤人呢?蕭衛凜一睜開眼,腦子裡就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看著燕京那些賤人不少,怎麼就他蕭衛凜喜歡的女人,成天不是被別人搶走、勾引,就是被別人擄走?
男人煩躁地打開手機,想問手下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開機,點開簡訊。
【你好,我是外星人。。。…………………SHKHXUSHWIEJFNFHCJSK……你的女朋友沈小姐已經被我抓走了,需要50億元贖金,不然我就要把她帶離地球SHSKXNXL。】
…
……
哪來的煞筆?
蕭衛凜黑著臉,果斷拉黑刪除。
這次抓沈瑤的人明顯不是善茬,他們找了那麼久,居然都沒有找到。
這哪來的缺德玩意兒,還給他添亂!
他看著手下又是無功而返的匯報,忍不住無能狂怒,又想摔手機。
手機舉到半空中,蕭衛凜猛地頓住了。
剛起床的迷糊勁兒頓時消失,那張漂亮的臉上浮現出似喜似怒的神情。
「不對……不對!」
他想去找剛才那條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