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青去哪了?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他去找梁鄭和的把柄了。
從得知梁鄭和失蹤的那一刻起,薛懷青就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老奸巨猾的東西!
這麼多年,他可能一直在冷眼旁觀,看著自己和梁熙衡斗得你死我活。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為了給他的目的掩人耳目,為了給他萬無一失的逃跑製造機會。
還有什麼比如今他薛懷青和梁熙衡你死我活的局面,更適合他金蟬脫殼的呢?
所以證據上交之後,薛懷青很清楚,扳倒梁家只是時間問題。當務之急,是要找到梁鄭和,不能讓他就這麼逃之夭夭。
他心中還有許多疑問,需要在找到這個男人之後當面問個清楚。
可人算不如天算。
薛懷青剛從一個線索點出來,便被幾個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人遞上一張照片,薛懷青低頭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照片上是一隻白色的小狗,被關在籠子裡,眼神惶恐。
他認得這條狗。
「什麼意思?」
梁森派來的人面無表情地回答:「這條狗您應該認識。如果不想它的主人出事——明天晚上之前,請您到這個地址。」
那人遞上一張紙條。
人走後,薛懷青立刻給鄭文瑞打電話,又親自撥給沈瑤。
可沈瑤的電話,通通無人接聽。
因為此刻的沈瑤,也已被同樣手段「請」上了去溪山的路。
她的情況比薛懷青更糟糕。
比起薛懷青收到的軟威脅,她甚至是被直接「請」上車的。
五六十個人來捉她。
沈瑤打到手酸,夏雲和江寧也打到手酸,她身邊那一大堆保鏢同樣打到手酸,可還是有源源不斷的人圍上來。
這些人不揍她,不謀財害命,就是想帶她走。沈瑤心裡覺得奇怪,但反抗無效,最終還是被塞進了一輛車裡。
車子在暴雨中行駛。
雨下得很大,環境本來就不好,還要在這種天氣強行上路,沿途隨處可見被洪水衝垮的路段和倒伏的樹木。
沈瑤真害怕自己今天會莫名其妙地交代在這裡。
她坐在后座上,默默觀察著周邊的環境。慢慢地,路況變得好了一些,窗外的景觀也發生了變化。
依舊是青山綠水,卻比來時看到的更加秀美,更加眼熟。
這路越走越熟悉。
沈瑤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她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
如果說她從始至終的目的就是往上爬,不斷往上爬,那麼燕京現在發生的一切,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
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牌,忽然整個人向前傾去,雙手趴在車窗玻璃上——
這是溪山!
暴雨如瀑,天色被撕扯成一片橘紅,像是落日被這場大雨吞沒前最後的掙扎。
雨幕從天際傾瀉而下,砸在泥土上濺起渾濁的水花,山間的溪流暴漲成怒吼的洪流,裹挾著泥沙和碎石奔騰而下。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土腥味和草木折斷的氣息,雷聲在雲層深處滾動,時不時有一道閃電劈開那橘紅色的天幕,照亮整座山脈猙獰的輪廓。
沈瑤被推下了車。
她踉蹌了一步,站穩後抬頭望去。
溪山。
顧名思義,這裡有無數的青山翠嶺。
可此刻在暴雨的籠罩下,那些青山都變成了沉默的巨獸,隱沒在水汽和暮色之中。
沈瑤被人帶著,沿著濕滑的山路向上走,來到了一座高山上。四周寂寥無人,只有雨聲鋪天蓋地地灌入耳中。
雖然有人替她撐著傘,可風太大,雨太急,還是有無數雨水斜斜地打在她身上。
沈瑤的衣服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整個人濕噠噠的,很不舒服。
她終於忍不住,問出了今天以來的第一句話:「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沒有人回答她。
夏雲和江寧她們全都被控制住了,不知道被帶去了哪裡。在這樣的天氣下,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有人發現她不見了。
沈瑤沒有得到回答,忽然掙脫了撐傘的人,大步往前跑了幾步。
她回頭,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促:
「你們把他們怎麼了?」
高高的山巒之上,暴雨傾盆之中,兩個男人被綁在那裡。
幾乎是懸崖的邊緣,雨水沖刷著他們的身體,他們都沒有反應。
一個是薛懷青,一個是梁熙衡。
沈瑤抬腳就要衝過去。
一隻手攔住了她。
身後的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力道:「沈小姐,您現在不能過去。」
沈瑤的目光越過面前阻攔的手臂,落在那兩個被綁在懸崖邊緣的身影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雨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雨幕中,一把黑傘緩緩從人群後方移動出來。撐傘的人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人。
梁森在這樣的暴雨中依然衣冠整潔,彷佛這場鋪天蓋地的雨與他毫無關係。
他站在傘下,看著沈瑤,臉上帶著一種長輩見到久別晚輩時才有的笑意。
沈瑤看見他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縮,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梁管家?!」
梁森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像是在梁家的客廳里打招呼:「大小姐,好久不見。」
他頓了頓,目光在沈瑤濕透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裡帶上了若有若無的感慨:
「梁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您倒過得悠閒,到現在才見到您。」
沈瑤的手腕和腳踝都被束縛著,根本無法逃跑或做出太大的動作。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她的睫毛上掛著水珠,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
「廢話少說!你到底要做什麼?」
梁森沒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傘下,安靜地打量著雨中的沈瑤。
她渾身濕透,淺色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而柔韌的輪廓。
女孩的臉上沒有脂粉,素白的面孔在暴雨中顯得格外乾淨,濕漉的黑髮貼在頰側,襯得那雙眼睛愈發黑白分明。
梁熙衡對她的態度顯然非同尋常。
這是他的弱點,是他的執念。
剛好,抓住他這個弱點,梁森反倒更安心;也能借梁熙衡這份執念,一舉除掉薛懷青,對他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梁森的聲音不大,卻在雨聲中清晰地傳入了沈瑤的耳朵:「很簡單。他們兩個,今天只能有一個活下來。」
他抬起手,遙遙指向懸崖邊那兩個被綁著的身影,目光落回沈瑤臉上,嘴角的笑意未減半分。
「您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