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嫡子？流言竟是真的，這是要去求娶李氏女？」
「雙雁為執，三十抬禮……這是最高規格的納彩之禮了。」
「與姜家結親，李家要輝煌了啊！」
大街上，看著那長龍般的隊伍，議論聲四起。
不少孩童，好奇的跟著隊伍跑動，歡呼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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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女？沒有絲毫名氣，竟被姜家看上了？」
「誰說不是，秦家才女、周家嫡女，聲名響徹青州，多少男兒想見一面不可得。」
「我聽說秦家才女、周家嫡女，都曾言心儀姜諭這般的男兒。」
「姜家竟然視而不見？」
「秦、周兩家，與姜家門當戶對，怎知姜家竟選了名不見經傳的李家。」
四周的酒樓、茶館，無數客人走到窗前，議論紛紛。
秦家擁有城主之位，執掌青州城民生、政務，說一不二。
周家執掌青州城城衛、治安、刑罰，勢力同樣不小。
與姜家統領的青州城駐軍兵馬，堪稱青州城三大頂尖家族。
其餘小家族雖多，但幾乎都達不到秦、周、姜三家的勢力，相差甚遠。
一處裝潢豪華的酒樓之上，桌子直接被掀翻，水壺、茶盞『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怎麼會去求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
「李家？這種小家族也配如此？」
憤怒而清脆的聲音，響徹酒樓。
秦婉兒抬起一腳，又踹翻了座椅，怒道：「我秦婉兒是青州第一才女，武道早已入品，天資容貌界不差，哪點不如李氏女？」
她胸口起伏，面容因憤怒越發紅潤。
明亮的眸子裡充斥著不甘，似乎燃燒起火焰，死死的盯著長街上的隊伍。
就在此刻，一陣銀鈴般的輕笑聲響起，周茹的身影出現，笑道：「姜諭哥哥只要娶的不是你，我都開心。」
說著，周茹的目光，看向長街上的隊伍，眸子裡亦有不甘流露。
但比起秦婉兒，她反倒沒有那般憤怒，傷心。
甚至得知不是秦婉兒時，她心中還莫名的鬆了口氣。
姜家執掌駐軍，只要軍權不失，在青州城便永遠不會衰弱。
秦、周兩家，自然都想與姜家結親，甚至常被父母提點面命。
也因此，從小秦婉兒、周茹二人便斗個不停，爭奪才女名頭，習武亦要比個高低。
想要的也只是吸引姜家姜諭的注意、青睞罷了。
「你……」
聽著周茹的言語，秦婉兒眸子火焰越發濃郁。
「怎麼？想打一場？不管文武，我都接著！」
周茹臉上帶著笑容，一身華麗的淡紅色長裙，宛若一株耀眼的牡丹開的正盛。
「哼！姜諭哥哥娶的又不是你，得意個什麼勁！」
看著周茹臉上的笑容，秦婉兒心中的怒火被慢慢壓制。
一身華麗的紅色衣裙，並不比周茹弱絲毫，像是盛開而又布滿刺的玫瑰。
周茹聞言，出奇的沒有反駁，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你可見過李家女？」
「我很好奇，我們到底輸給了什麼樣的女子？」
此言一出，兩人齊齊沉默。
整個酒樓都安靜了下來。
三十抬禮，排成一條長龍，浩浩蕩蕩的走遠，直至消失在二人眼中，她們才各自冷哼一聲離去。
李府大門早已大開，僕從穿戴整齊、如同戰場上的衛兵一般站立。
李岩松矗立在所有人身前，滿臉榮光，像是中了天大的大獎。
其身後李朔同樣站的筆直，目光不時的看向一旁安靜站立的李芸卿。
想要說話，卻又偷偷看了一眼李岩松，終究忍住，目光看向長街。
「來了！」
遠遠的，便看到一大片人向著此處走來。
兒童蹦跑的歡聲笑語，看熱鬧的路人，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連成一片。
李岩松低頭撫了撫身上的衣衫，又回頭看了一眼眾人，把目光落在李芸卿身上。
「雲卿，要笑，不能這樣！」
嚴肅的聲音響起，讓李芸卿抬起了頭，而後那精緻的小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我懂的，父親！」李芸卿回應。
姜家作為青州城的大家族，哪怕不願，不能拒絕，也要笑著迎接。
這個時代，上下尊卑、弱肉強食，更加赤裸。
一次意外，都可能讓李家萬劫不復。
父親、兄長對她極好，又得家族力量庇護十五年無憂，她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切分崩離析？
她面帶笑容，看向漸漸靠近的人群。
為首的便是姜諭，一身藏青色錦衣，繡滿淡金色花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身形筆挺，懷抱雙雁，龍行虎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那俊朗的容顏，讓無數觀望的女子面紅耳赤。
似乎感受到目光，姜諭遙望，正好與李芸卿的眸子對上。
看著那花一樣的笑容，姜諭心中莫名的平靜下來：「她果然與眾不同！」
別的女子見到他，要麼嬌笑，要麼面紅耳赤，嬌羞不已。
可李芸卿卻柔和的笑著，平靜的與他對視。
「她也是因為我來提親而開心麼？」
姜諭心中想法紛雜，腳步不由得快了幾分，似乎想要儘快靠近李芸卿，探尋她的心思。
不多時，姜諭懷抱雙雁，已然停在了李府門前。
他的身側，一臉肅容的姜家家主姜弘，此刻臉上也流露出笑容。
「姜家主、賢侄，請！」
李岩松抱拳而禮，隨後讓開身形，伸手虛引。
「李老弟，若不嫌棄，稱一聲姜兄便好！」
姜弘開口，有著軍人般的鏗鏘，卻又極為爽快利落。
他目光看向一旁的李芸卿，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自家兒子眼光不錯，眼前的少女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恬靜淡雅。
那應該是琴棋書畫的薰陶，自然流露出空谷幽蘭般的氣質。
即不害羞，亦不畏場，骨子裡透露出一股雍容。
容顏更是精緻柔美，不施粉黛，肌膚卻白皙如玉。
也就是不常出門交際，不然，她的容貌在整個青州城都無人可壓。
「姜兄！」李岩松受寵若驚的回應，拱手而禮：「請入府。」
一行人跨入李府，向著正堂走去。
姜諭跟在父親姜弘身後，眸子不住的看向李芸卿，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樣笑起來的李芸卿更有意思了。
身後抬著禮的隊伍，在幾人走入正堂之後，便把一抬抬禮物，抬到了正院，有序站定。
也就在這時，衣衫莊重的做媒人，手持紅布綁著的禮單走出。
對著李岩松、姜弘微微拱手，開口道：「男大須婚，女大須嫁，以奉天地宗廟社稷。」
「禮為綱，情為襯，紅鸞星締良緣，以全家族宗祠傳承。」
「李氏女雲卿，蕙質蘭心，有窈窕之容，姜氏弘行先人之禮，遣某為其子姜氏諭之情納彩。」
說著，做媒人再次遙遙向李岩松行禮。
李岩松面容莊重，拱手回禮，朗聲道：「陋族李氏女雲卿，未閒教訓，尊奉先人之禮，不敢有辭。」
做媒人回禮，而後看向姜諭，道：「執雁！」
姜諭捧起鴻雁，微微躬身，遞到李芸卿面前，輕聲開口。
「長樂未央，永受嘉福。」
「願結連理，至死不負！」
聽著姜諭那有力的諾言，看著那純粹堅定的目光。
李芸卿平靜的心，莫名有些膽怯、慌亂，甚至是驚懼、不安。
似有無盡洶湧的浪潮席捲而至，而她就是那浪潮中隨時顛覆的孤舟。
自己從不想成婚，卻又無力改變。
此刻她心中只剩一個念頭。
「接不接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