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前方的黑暗中便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嘭!嘭!嘭!」
讓人感覺很壓抑。
熊文文不由自主地往楊間身後縮了縮,小聲嘀咕:
「這什麼玩意兒啊,走路跟扛棺材似的……」
趙開明微微眯起眼睛。
黑暗的走廊盡頭,一個高大的輪廓漸漸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人形的身影,但明顯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身材極為高大,至少有兩米出頭。
手裡拿著一把柴刀。
體型卻不算魁梧,甚至顯得有些消瘦。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只能隱約看到一身破爛的衣服。
像是民國時期的服飾,已經腐朽得不成樣子,掛在他身上像一攤爛布。
他走得不快。
幾乎是慢悠悠的。
但趙開明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高大男屍的步伐極為詭異。
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地毯上的某個特定位置,不偏不倚,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記號在指引他的路線。
那是腳印。
腐爛的、散發著惡臭的腳印。
更詭異的是,每當他踩出一個新腳印。
之前的一些腳印就會像被什麼東西擦拭過一樣,緩緩消失,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
「這就是你說的看守者?」楊間壓低聲音問道。
趙開明點了點頭。
幾人說話間,高大男屍已經走到了光線能夠照到的區域。
趙開明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
那是一張灰白色的臉,沒有任何表情,五官僵硬得像石刻。
他的皮膚乾枯、皺縮,像一張貼在骷髏上的舊紙皮。
隱約能看到骨頭從皮下凸起的輪廓。
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皮半垂著,眼珠渾濁發黃,沒有焦點,只是空洞地望著前方。
不,準確地說,他根本沒有在「看」,他只是面朝這個方向而已。
但他確實在「感知」什麼東西。
趙開明注意到,高大男屍出現的位置,正好堵住了通往三樓深處的唯一路徑。
他就像一堵牆,將走廊攔腰截斷。
但真正的牆,是他的規則。
趙開明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紅地毯。
地毯正中間,散落著幾個暗黑色的腳印。
那些腳印像是被什麼腐蝕性液體浸透了一樣,深深地印在纖維里,發出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高大男屍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段寫好的程序,靜靜地等待著觸發的條件。
但趙開明知道。
只要他踏上那塊紅地毯,踩到那些腐爛的腳印,這把柴刀就會跨越一切距離,隔空砍來。
「你們退後,我來稱量一下他。」
趙開明說道,然後他邁步,踏上了紅地毯。
踩進了那堆腐爛的腳印里。
瞬間。
高大男屍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隻灰白色的、骨節分明的手,握著一把陳舊的柴刀。
刀身烏黑髮亮,隱約能看到刀刃上有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像是浸泡過無數次鮮血後留下的痕跡,又像是某種靈異力量的具象化。
柴刀還沒有劈下來。
趙開明就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鋒銳。
仿佛有什麼東西已經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低頭看去,胸口的衣服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口子。
連皮膚都裂開了。
一道淺淺的血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傷口上沒有血。
但那股裂口正在被一股奇怪的力量侵蝕,試圖向更深的地方蔓延。
「有意思。」趙開明舔了舔嘴唇。
這就是李慶之的柴刀。
以腳印為媒介,無視距離,隔空斬殺。
「趙開明!」楊間在後面喊了一聲。
「沒事。」趙開明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眼神卻死死盯著高大男屍手中的那把柴刀,瞳孔里的暗紅色漩渦緩緩轉動。
「這刀,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