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殿?」
聽到這三個字。
敖琉璃原本還帶著一絲嫵媚的絕美臉龐。
瞬間變得慘白。
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緊接著,
伴隨著無法遏制的滔天怒火。
鎮龍殿。
這三個字。
對於任何一條真龍來說。
都是刻在骨子裡的夢魘。
是生生世世都無法洗刷的血海深仇。
鎮龍殿是一個專門以獵殺龍族為生的恐怖組織。
他們會抽出真龍的筋。
他們會扒下真龍的皮。
他們還會生飲真龍的血。
最後連真龍的神魂都要被他們無情煉化。
在上古時期。
不知道有多少龍族前輩。
慘死在獵龍使那專門克制龍族的陰毒法寶之下。
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沒有留下。
「這幫畜生。」
「他們怎麼敢?」
「驚雲還是個孩子啊。」
敖琉璃悽厲地尖叫出聲。
緊接著。
一股無法想像的恐怖龍威。
從她那嬌柔的身體裡轟然爆發出來。
大乘期巔峰。
六條法則圓滿。
這是敖琉璃真正的底蘊。
更是她作為遠古真龍的驕傲。
剎那間。
整個洞府劇烈搖晃。
堅固的防禦陣法在這股狂暴的龍氣衝擊下。
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陣法光幕瞬間布滿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紋。
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敖琉璃的雙眼變成了冰冷的豎瞳。
原本小麥色的肌膚上。
浮現出一片片閃爍著耀眼金光的龍鱗。
直接顯化出數千丈的遠古五爪金龍本體。
想把那些傷害她兒子的混蛋全部撕碎。
「冷靜點。」
就在敖琉璃即將暴走失控的瞬間。
一隻溫熱的大手。
寬厚的大手。
帶著絕對力量的大手。
猛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一股同樣恐怖的法則之力降臨。
瞬間將敖琉璃狂暴的龍氣強行壓制了下去。
敖琉璃轉過頭。
眼眶通紅。
淚水在眼眶裡面不斷打轉。
「長生。」
「驚雲他。」
「他被鎮龍殿盯上了。」
「獵龍使的手段太陰毒了。」
「他扛不住的。」
「我要去救他。」
敖琉璃急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作為一位母親。
得知自己的孩子被天敵暗算。
隨時可能喪命。
誰還能保持冷靜?
李長生看著心急如焚的妻子。
深吸了一口氣。
開口:
「我說了。」
「冷靜。」
李長生的聲音不大。
但卻像是一記重錘。
敲擊在敖琉璃的心頭。
讓她狂躁的情緒莫名地平復了幾分。
李長生伸手。
一把將敖琉璃摟進懷裡。
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驚雲是你的兒子。」
「也是我李長生的種。」
「我李長生的人。」
「連老天爺都收不走。」
「區區幾個見不得光的下水道老鼠。」
「也敢動我的血脈?」
「簡直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李長生抬起頭。
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穹頂。
跨越了千萬里的無盡虛空。
直接鎖定了南域十萬大山的方向。
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穿好衣服。」
「咱們現在就去南域。」
「我倒要看看。」
「這鎮龍殿的獵龍使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連我的兒子都敢動。」
聽到李長生這番霸氣絕倫的話。
敖琉璃心頭的恐慌終於被壓了下去。
是啊。
有這個男人在。
有什麼好怕的?
這個男人可是連高維生物墨影都敢算計的絕世老六啊。
有他出手。
一切危機都能迎刃而解。
敖琉璃用力地點了點頭。
胡亂地套上了一件流仙裙。
「夫君。」
「咱們快走。」
李長生沒有任何廢話。
他雙手猛地探出。
朝著前方的虛空狠狠一撕。
「刺啦。」
就像是撕裂了一張破布一般。
堅固無比的修仙界空間壁壘。
在李長生圓滿的空間法則面前。
脆弱得不堪一擊。
一道長達數丈的空間裂縫赫然出現。
裂縫深邃漆黑。
散發著恐怖的空間亂流氣息。
這就是太虛瞬移的無上威能。
「走。」
李長生一把攬住敖琉璃的纖腰。
化作一道流光。
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虛空裂縫之中。
下一秒。
裂縫閉合。
洞府內恢復了平靜。
與此同時。
南域。
十萬大山深處。
這裡常年被灰褐色的瘴氣籠罩。
終年不見天日。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還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而此刻。
在一片被徹底夷為平地的巨大盆地中央。
「呼」
「呼」
隕石坑邊緣。
李驚雲手持長槍。
單膝跪地。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身上的黑色戰甲已經完全碎裂。
變成了一地廢鐵。
真龍鱗片脫落了大半。
渾身上下鮮血淋漓。
金色的血液順著槍桿滴落在泥土裡。
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但在他的腳下。
躺著三尊體型龐大的遠古大乘期妖王。
嘯月天狼渾身骨骼被李驚雲硬生生砸斷了大半。
如同一條死狗般癱軟在泥水裡。
連嗚咽的力氣都沒有了。
八荒火猿引以為傲的熔岩鐵棍被挑成了兩截。
胸口更是被捅出了一個巨大的血洞。
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九首毒蛟最慘。
它的九個腦袋。
硬生生被李驚雲徒手撕下來了五個。
斷頸處血肉模糊。
剩下的四個腦袋無力地耷拉著。
眼底滿是揮之不去的恐懼。
「就這點本事?」
「遠古妖王。」
「不過如此。」
李驚雲冷笑一聲。
雖然廢了一番功夫。
消耗了大量的真龍血脈。
也消耗了大量的法力。
但他終究還是贏了。
以一敵三。
正面硬剛三位大乘期遠古妖王。
並且將其擊敗。
「呼」
李驚雲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緊繃的神經。
在看到三大妖王失去戰鬥力後。
完全放鬆了下來。
他覺得危險已經解除了。
他收起了長槍。
準備掏出幾枚老爹給的療傷丹藥。
先恢復一下空虛的法力。
然而,在他防備完全卸下的這短暫一瞬間。
異變突生。
在距離他不足百丈的一處虛空夾層中。
那裡的空間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潛伏在那裡。
緊接著。
兩位半仙級別的獵龍使顯化而出。
他們如同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幽靈。
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死氣。
鎮龍殿的獵龍使終於露出了獠牙。
「獵物鬆懈了。」
「動手。」
帶頭的紫金獵龍使代號鴕鳥。
他的眼中爆射出無比的殘忍。
也充滿了無盡的貪婪。
他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手中的法寶。
那是一把早已蓄力多時的滅龍神弩。
「崩」
一聲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弓弦崩鳴聲驟然響起。
這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一道烏黑的光芒射出。
仿佛跨越了空間的距離。
太快了。
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隕龍奇毒還未觸及肌膚,李驚雲就感覺體內的真龍之血在哀鳴,在凍結。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箭簇上閃爍的幽藍毒光。
看到那鋒利的倒刺距離自己的眉心。
只剩下最後三寸。
「躲不開」
「連自爆元嬰都做不到嗎?」
李驚雲死死咬著牙。
「爹,娘。」
「驚雲給李家丟臉了」
「若有來生,我還做你們的兒子。」
李驚雲遠古真龍的驕傲,讓他死也要死死盯著敵人的臉。
然而。
就在那毒箭距離他眉心僅剩半寸。
甚至連他額頭的肌膚都被勁風割裂出血絲的那一微小的剎那。
「刺啦」
李驚雲身側的虛空。
突然就像是一張薄紙一般。
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裂開來。
硬生生地撕裂。
一道長達千丈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
裡面涌動著恐怖的空間風暴。
「昂」
伴隨著一聲震動九霄的悽厲龍吟。
一隻燃燒著璀璨金色烈焰的巨大龍爪。
從虛空裂縫中猛地探出。
這隻龍爪遮天蔽日。
一把將李驚雲死死地護在了掌心之中。
與此同時。
一道無形的空間屏障轟然降臨。
橫在了李驚雲的面前。
「嗡」
那根原本距離李驚雲眉心只有不到半寸的滅龍弩箭。
帶著必殺之勢的弩箭。
撞在了空間屏障之上。
硬生生地停住了。
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不能寸進分毫。
連箭尾都在瘋狂地嗡鳴震顫。
「這」
「這是怎麼回事?」
虛空夾層中。
鴕鳥等十幾名獵龍使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臉上的表情滑稽到了頂點。
他們難以置信地發現,自己必殺的一擊竟然被擋下了。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當頭罩下。
他們體內的法力在這股威壓下瘋狂震盪。
氣血翻湧。
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退。」
「快退。」
鴕鳥嚇得亡魂皆冒。
大吼出聲。
瘋狂催動法力想要隱入虛空逃跑。
下一秒。
虛空裂縫被徹底撕開。
一條散發著大乘期巔峰恐怖氣息的遠古五爪金龍飛出。
六條法則圓滿的氣息肆虐天地。
攜帶著滔天的怒火降臨當場。
正是敖琉璃。
而在敖琉璃那巨大的龍首之上。
站著一位身穿白袍的男人。
面容冷峻。
眼神宛如看著死人一般。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一切。
李長生。
他來了。
「敢動我李長生的兒子?」
「你們這群下水道里的老鼠。」
「是不是覺得這世上沒人能治得了你們了?」
李長生冰冷的聲音響起。
如同萬載玄冰。
在每一個獵龍使的耳畔炸響。
震得他們神魂激盪。
他甚至連手都沒動。
只是眼神微微一凝。
「咔嚓。」
那根懸停在半空中的滅龍神弩毒箭。
直接被一股恐怖的空間法則之力包裹。
碾成了齏粉。
「爹?」
「娘?」
被敖琉璃龍爪護在中心的李驚雲。
呆呆地看著從天而降的父母。
眼眶瞬間就紅了。
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原本必死的絕境。
因為父母的聯手降臨瞬間被逆轉。
這種死裡逃生的感覺太震撼了。
敖琉璃化作人形。
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向了李驚雲。
她那雙連大乘期妖王都能生撕的龍爪。
此刻竟然在劇烈地顫抖。
一把將滿身是血的李驚雲緊緊抱在懷裡。
看著兒子身上那深可見骨的傷口。
看著那被硬生生剝落的真龍逆鱗。
這位不可一世的龍族女王。
哭得像個無助的凡人女子。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驚雲。」
「我的兒啊。」
「你嚇死娘了。」
「讓娘看看。」
「有沒有傷到本源。」
敖琉璃心疼地檢查著李驚雲的傷勢。
毫不吝嗇地將自己最本源的心血。
瘋狂地灌入兒子的體內。
只為了讓他好受一點。
半空中。
李長生一步邁下。
他的白袍依舊一塵不染。
走到李驚雲面前。
看著兒子那副慘烈的模樣。
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
剛才在虛空裂縫中看到那一支毒箭時。
他這個一向運籌帷幄的老六。
心臟驟停了整整一秒。
那是他的骨肉。
是他李長生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兒子。
「啪。」
李長生毫不客氣地抬起手。
一巴掌拍在李驚雲的後腦勺上。
打得他一個踉蹌。
「哎喲。」
李驚雲捂著腦袋。
滿臉不解地看著父親。
「爹。」
「我剛才可是憑一己之力。」
「打敗了三頭大乘期妖王啊。」
「我給您長臉了啊。」
「您幹嘛打我?」
李長生冷笑一聲。
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長臉?」
「老子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修仙界最危險的敵人。」
「永遠不是站在你面前張牙舞爪的敵人。」
「而是那些躲在暗處的老六。」
「是那些隨時準備敲你悶棍的老六。」
「你以為打贏了明面上的敵人。」
「就可以卸下防備了?」
「你知不知道剛才要不是老子和你娘來得快。」
「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你現在已經被人抽了龍筋。」
「被人扒了龍皮。」
「被人拿去熬成一鍋湯了。」
「記住只要你還沒回到絕對安全的被窩裡。」
「就永遠不要收起你的底牌。」
「永遠不要把後背留給別人。」
李長生拍完這一巴掌,聲音出奇的平靜。
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爹」李驚雲有些茫然。
「驚雲。」
「看好了。」
李長生沒有理會兒子委屈的眼神,而是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了被禁錮在半空中的十幾名獵龍使身上。
就像在看一群死屍。
「你平時總覺得老爹行事猥瑣,不夠光明正大。」
「今天老子就給你上最後一堂實戰課。」
「修仙界從來沒有什麼道義。」
「誰敢動我李長生的家人。」
「我就讓他知道,老六發起瘋來,到底有多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