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憂沒有打斷,抬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我就一個人在那黑燈瞎火的地方瞎晃悠,也不曉得過了多久。」
「那裡時間也是亂的,我感覺像過了一百年,又好像只過了一盞茶的功夫。」
「反正四周安靜得很,什麼聲音都沒有,連我自己喘氣的聲音都被那黑氣吞了。」
「後來,我好不容易在這片黑霧裡看到了一點微光。」
「我尋思著,有光的地方總歸有點線索,正準備湊過去看個明白。」
呂岳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
「然後呢?」急性子的孫悟空忍不住催促。
「然後?」
呂岳兩手一攤。
「然後我眼一閉,再睜開,就已經躺在雲頭上了,看到陛下拿著封神榜在那發光。」
周圍安靜了一瞬。
就這?
眾人聽完呂岳的話,好半天沒回過味來。
孫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撞擊聲。
「嘿,你這等於什麼都沒說啊!怎麼死的都沒看見?」
「是誰動的手?用什麼法寶砸的你?」
「你這堂堂瘟神,怎麼連個影子都沒撈著就回來復活了?」
鎮元子甩了甩拂塵,在一旁補充了一句。
「能讓一位大羅金仙瞬間喪命,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甚至來不及看清襲擊者的模樣。」
「出手之人的實力,深不可測。」
「起碼是准聖頂峰,甚至有機率是……」
鎮元子沒有把「聖人」兩個字說出來,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呂岳老臉一紅,往後退了半步。
「臣無能,沒探出有用的消息,請陛下責罰。」
「行了,罰你幹嘛。」
李忘憂擺擺手。
畢竟讓人去趟雷,總不能雷響了還扣人薪水。
這下子,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羅宣。
既然呂岳什麼都沒看清。
那只能指望這位火德星君能帶點有用的情報回來了。
羅宣理了理凌亂的道袍,迎著滿天神佛的目光,往前邁了一大步。
「陛下,臣和呂師弟的經歷差不多。」
眾人一聽,差點集體翻白眼。
得,這也是個一問三不知的主。
金靈聖母氣得把四象塔捏得嘎吱作響。
「你們平時一個個自吹自擂,關鍵時刻怎麼全成了睜眼瞎?」
「那你們下去這一趟到底是去幹嘛了?旅遊嗎?」
「旅遊就算了,咋還能丟了一個?」
羅宣趕緊擺手,阻止師姐發飆。
「師姐別急,我的經歷雖然跟呂師弟一樣,進去就迷路,遇到微光就直接復活了。」
「但是,我發現了一件事。」
李忘憂來了興趣,「哦?發現什麼了?別賣關子,直接說。」
羅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抬起右手。
「陛下,諸位同僚,你們也清楚,我羅宣修的是火之法則。」
「到了底下那種黑燈瞎火的地方,第一反應自然是點個火,照個亮。」
眾人點頭,這是常理。
火德星君不玩火玩什麼?總不能玩水吧。
李忘憂挑了挑眉毛。
旁邊的眾人急忙追問起來。
「問題是然後呢?你點火點出個什麼名堂來了?」
「你倒是快說啊!都要被你給急死了!」
羅宣環視一圈周圍眼巴巴看著他的同僚們,兩手一攤。
「和公明師兄還有呂師弟失散之後,我第一時間就打算直接將整個空間都燒起來。」
「只要火光鋪開,這黑咕隆咚的地方有了亮光,到時候自然能夠找得到師兄和師弟了。」
眾人紛紛點頭。
這就很合情合理。
大家走散了,打個信號彈或者生堆篝火,這是常識。
更何況是玩火的祖宗火德星君。
放把火把這破地方全照亮,簡單粗暴又管用。
李忘憂托著下巴,催促道:「對啊,那你放火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羅宣老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誰曾想我這火壓根沒放出來。」
「我才剛準備掐訣放火,一股反噬之力就結結實實地撞回到了我身上。」
「差點沒把我自己的內臟給震碎了!」
「緊接著我才發現,那下面那層黑氣裡面,有古怪!」
「那地方竟然用不出法力來!」
聽到這裡,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用不出法力?
堂堂大羅金仙,到了底下連個火球都搓不出來?
羅宣繼續大聲倒苦水。
「我當時也懵了啊。」
「法力被鎖,我隨後又盤算著,既然法力不能用,那我用神識探路總行吧?」
「結果又發現,神識就算能放出去,但在那黑霧裡頭,什麼都感應不到,好比是個瞎子。」
「連方向都辨認不清,更別提找人了。」
「我剛試著往前走了兩步,看到一點微光,正準備湊過去看看。」
「眼前一黑,就被人給送回封神榜了。」
四周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滿天神佛面面相覷,互相大眼瞪小眼。
這下大家心裡清楚了。
合著這下面是一個完全封鎖法力、禁絕神識的鬼地方!
李忘憂摸了摸下巴。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這不就是前世遊戲裡那種禁魔副本嗎?
所有技能全黑,藍條直接鎖死,只能靠平A去砍怪。
這特麼是逼著一群法師去打近戰肉搏啊!
眾人理清了頭緒,齊刷刷地轉頭,目光全落在了呂岳身上。
好幾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這位瘟神。
呂岳被看得渾身發毛,往後縮了縮脖子。
「你們……你們都看著我幹什麼?」
旁邊暴脾氣的碧霄直接跨出一步,指著呂岳的鼻子就開始罵。
「不是,哥們兒你什麼情況?」
「這麼重要的消息你居然沒發現?」
瓊霄也在旁邊幫腔。
「人家羅師弟好歹清楚自己法力被封了,你下去幹嘛了?乾脆去夢遊了一圈?」
截教眾仙紛紛開口討伐。
呂岳這回真是百口莫辯,老臉憋成了豬肝色,慌亂地擺著雙手解釋。
「這真不能怪我啊!」
「我到了底下,跟個瞎子一樣瞎轉悠。」
「再說了,我主修的是瘟疫毒陣,我剛到那地方,連東南西北都沒摸清,誰會沒事閒著馬上放毒啊?」
「我是真沒來得及動用法力,剛看到那點微光,都沒反應過來,人就被送回老家了!」
孫悟空在一旁樂得直拍大腿,哈哈大笑。
「你這瘟神,平時陰人的時候一套一套的,真到了關鍵時刻,連技能都沒放出來就直接被秒了!」
呂岳被眾人擠兌得抬不起頭來。
金靈聖母皺起眉頭,將手裡的四象塔收了起來,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行了,先別說呂師弟了。」
「現在的問題是,既然下面不能用法力,那公明師弟呢?」
「他怎麼還沒有回來?」
聽到這個問題,現場重新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李忘憂,等待天帝拿主意。
李忘憂攤了攤手,他也奇怪。
老趙咋還沒出來。
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一直站在一旁的雲霄忽然上前一步,輕聲開口。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