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空氣又濕又悶,帶著一股發霉的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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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憂換了個姿勢,把那條名為「碧蛇神君」的毒蛇當成背景板,百無聊賴地盯著洞口那一小方光亮。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在這寂靜的洞穴里顯得格外響亮。
「我說那頭豬……咳,黑面壯士怎麼還沒回來?」
李忘憂揉了揉乾癟的肚皮,嘟囔道。
「這送信送哪兒去了?西天取經也沒這麼慢吧。」
「這要是再不回來,少爺我可就要餓瘦了,到時候賣相不好,你們這贖金可就要打折了。」
碧蛇神君盤坐在陰影里,那一雙倒三角眼冷冷地盯著李忘憂,手裡的碧綠小蛇嘶嘶吐著信子。
他實在想不通,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奇葩。
就在這時。
洞外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吱嘎——吱嘎——
那是金屬摩擦岩石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某種生鏽的刑具在地面上拖行,聽得人牙根發酸。
李忘憂眼睛一亮,立馬來了精神。
「哎喲,聽這動靜,是不是那頭豬推著餐車回來了?」
「我就說嘛,二十萬兩的大生意,怎麼也得管頓飽飯不是?」
他伸長了脖子,像只等待投餵的鴨子,滿懷期待地朝洞口張望。
光線一暗。
先進來的不是黑面君,也不是燒雞。
而是一輛輪椅。
一輛全金屬打造,泛著幽幽冷光,造型極其詭異的輪椅。
李忘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坐在輪椅上的,不是什麼送飯的小廝,而是一個侏儒。
這侏儒身形極短,手腳卻又細又長,蜷縮在那鐵椅之中,活像是一隻成了精的大老鼠。
他那張臉……李忘憂只看了一眼,胃裡那點飢餓感瞬間就被一股翻江倒海的噁心給頂了回去。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一張人臉。
尖嘴猴腮,幾根稀疏的鬍鬚掛在嘴邊,兩顆大板牙呲在外面,泛著令人作嘔的黃光。
那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裡,閃爍著狡詐、陰毒、殘忍的光芒。
就像是常年生活在陰溝里的毒物,乍一見光,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邪性。
不需要任何介紹。
李忘憂的腦海中瞬間蹦出了一個名字,一個在江湖上能止小兒夜啼的名字。
十二星相之首,鼠相,魏無牙。
「這……這長得也太隨心所欲了吧……」
「簡直和開玩笑似的!」
李忘憂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
雖然他是個樂子人,但面對這種生理性不適的恐怖存在,還是本能地感到了一絲畏懼。
這哪裡是人?
分明就是一隻剛從墳圈子裡爬出來的惡鬼。
隨著魏無牙的輪椅滑入,洞穴里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原本囂張跋扈的碧蛇神君,此刻竟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慌忙站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大哥。」
碧蛇神君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魏無牙沒有理他。
他那雙綠豆眼在洞穴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李忘憂身上。
那一瞬間,李忘憂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濕滑冰冷的毒蛇舔過了全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緊接著,又有幾道人影跟在魏無牙身後走了進來。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裡提溜著一個麻袋似的東西。
「砰!」
壯漢隨手一甩,將那個麻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麻袋口一松,一個人鑽了出來。
「唔……」
一聲悶哼從地上那人嘴裡傳出。
李忘憂定睛一看,好傢夥,原來是個大活人。
那人雙手被牛筋繩反綁在身後,一身錦衣已經破破爛爛,沾滿了塵土和血跡,顯然是吃了不少苦頭。
但他摔在地上後,既沒有求饒,也沒有慘叫,只是艱難地抬起頭,甩了甩凌亂的長髮。
這一抬頭,借著洞口的光線,李忘憂看清了他的臉。
「臥槽?」
李忘憂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作為一個資深的顏狗,並且自詡為「三晉第一美男子」的李忘憂,此刻竟然產生了一絲強烈的危機感。
地上這哥們兒,長得也太特麼犯規了!
劍眉星目,鼻若懸膽,哪怕是此時狼狽不堪,臉上還帶著青紫的傷痕,卻依然掩蓋不住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英氣和俊朗。
那種帥,不是李尋歡那種憂鬱的帥,也不是李忘憂這種帶著點痞氣的帥。
而是一種小白臉的帥。
「這誰啊?」
李忘憂心裡酸溜溜地嘀咕著。
「長成這樣,出門不戴口罩,活該被綁架。」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的長相不弱於他,再加上有趣的靈魂,綜合評分還要略勝一籌。
這麼一想,李忘憂心理平衡了不少。
此時,魏無牙那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音響了起來。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碧蛇神君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
「回大哥,信已經送出去了。」
「那小子……咳,李家三少爺配合得很,說是要二十萬兩,李尋歡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有動靜。」
「二十萬兩……」
魏無牙那張醜陋的臉上擠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兩顆大板牙在陰影里森森發亮。
「李家富甲一方,這點錢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不過……」
他話鋒一轉,根本沒再多看李忘憂一眼,而是轉動輪椅,來到了地上那名俊美男子的面前。
「相比起李家的銀子,這一位,才是咱們這次真正的大魚啊。」
魏無牙伸出一隻枯瘦如雞爪的手,想要去拍拍那男子的臉。
「呸!」
那男子猛地一扭頭,一口帶血的唾沫直接啐向了魏無牙。
魏無牙頭微微一偏,輕而易舉地躲了過去,臉上不僅沒有怒意,反而笑得更加陰森,發出一陣「桀桀桀」的怪笑聲。
「江楓,江二爺。」
魏無牙陰惻惻地說道。
「都到了這步田地,你的脾氣還是這麼臭。」
「怎麼?還在等著你那位結拜大哥來救你?」
躲在角落裡豎著耳朵偷聽的李忘憂,聽到這兩個名字,腦瓜子瞬間嗡的一聲。
江楓?
玉郎江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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