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同化波貼在大夏艦隊的防禦光罩外。
光罩表面結出密網，護衛艦控制台里，綠色代碼四處爬動。
幾名老兵抬起肩甲，紅旗標誌正被灰白色吞沒。
殘破祖艦上方。
異星首席執序者懸在灰白能量層內，它的頭部沒有五官，只有一塊滾動的規則屏幕。
「抹除低維載體，重置三號培養皿。」
「開始執行。」
「抹除你大爺。」
周澈抓住炎黃人皇弒神槍，推開艦橋氣閘。
磁靴貼住炎黃號外甲。
他站進星海真空，安全索在腰後繃直。
「系統，調出LV8規則轉譯坐標。」
識海里。
小蘿莉趴在虛擬操作台前，雙馬尾跟著敲擊上下彈動。
「坐標生成中！」
「宿主，二十盒馬卡龍。」
「算力槽快冒煙了，少一盒都不行！」
【LV8規則轉譯啟動。】
【高維接口坐標生成。】
一組組紅色數據寫入周澈的戰術目鏡。
「晚吟，接數據。」
炎黃號艦橋內。
江晚吟手掌壓住全息星圖，將紅色坐標拖進艦隊火控鏈。
「各艦聽令。」
「主炮切入高維轉譯模式。」
「避開同化外層，瞄準規則接口的能量中繼區。」
「項將軍，薛將軍，先開路。」
崑崙三號副炮艙內。
項羽踢開冒煙的輔助計算儀，抓住手動火控搖杆。
副官剛要報數。
項羽抬手截住。
「偏角，距離，能流偏移。」
「只報這三項。」
副官語速加快。
項羽盯住星圖，抬起炮口。
「躲在殼裡也沒用。」
「給老子開炮！」
崑崙三號艦身震動。
三枚實體穿甲彈拖著等離子尾焰，繞開灰白能量網，釘進左側規則接口。
灰殼向內凹陷，數十米寬的缺口撐開。
長城七號緊隨其後，薛仁貴站在火控席前。
「副炮齊射。」
高能光束穿過缺口，灌入接口深處。
首席執序者周身的灰白波紋停住半拍。
媧皇抬劍，身上的粗布麻衣已被歲月磨舊，衣角卻在規則亂流里筆直展開。
鏽劍向前送出。
咔嚓。
第二道高維鎖鏈沿劍路斷開，碎裂鎖紋翻卷著停在遠處。
媧皇看向首席執序者。
「躲在縫裡的東西，也敢把九州當成培養皿。」
孫悟空扛起金箍棒，肩背抖開。
「五萬年。」
「俺也去把這幫孫子全翻出來。」
楊戩眉心豎目開啟。
金線穿透星海，鎖住右側執序者投影。
「右路歸我。」
哪吒踩著風火輪掠出。
混天綾橫掃左側戰區，紅蓮業火沿灰白規則網鋪開。
「左邊歸小爺。」
藍星四極同時傳出轟鳴。
青龍封住東海航道，白虎鎮住崑崙星脈，朱雀焚斷南境污染迴路，玄武接入九鼎鎖星陣。
四道法則壁壘合起，把祖艦戰區圍在中間。
年糕現出食鐵獸本體，坐在退路中央。
它張嘴打了個飽嗝，牙縫裡還卡著吞噬至高留下的規則碎片。
空間、血肉、吞噬留在祖艦戰區的三道規則殘響，貼著邊界想要逃離。
年糕側過頭，口中引力漩渦撐開。
三道殘響被拉成長線，連同投向此地的本體映照，一塊塊被它吞下。
祖艦外層的逃逸網停機。
祖艦深處。
李信一腳踩穿異星防衛機甲的感應核。
高頻粒子震盪戰矛橫在身前。
前方甬道通往軍令艙。
綠色代碼牆貼滿艙壁。
代碼牆後，血肉傀儡擠成一團，朝著通道前方拱動。
林嘯端起靈能步槍，槍管覆滿綠霜。
扳機卡死，壓不動。
「統帥，這東西吃動能。」
「那就換個它吃不下的。」
李信抬起護臂。
「江博士。」
「我前面堵了條路，給我從側舷開個口。」
江晚吟立刻回令。
「長城九號，坐標X45，Y12。」
「炮口外移十五度，避開承重柱，擊穿右側外殼。」
「明白。」
兩枚重型破甲彈穿過星海，連續擊中祖艦右舷。
艙壁裂開，內部氣壓朝外噴涌。
綠色代碼牆、血肉傀儡、斷裂管道，一併被卷出艦外。
甬道空了。
李信抬起戰矛。
「全隊推進。」
五千名第一裁決軍團老兵列陣前行。
前列持盾，中列攜帶切割器，後列架起靈能步槍。
沒人停下補刀。
軍令艙核心就在前方，水銀色同化中樞嵌在艙壁內。
中樞底座下方，三根主供能管持續跳動。
李信掃過戰術目鏡。
「左一。」
「右二。」
「全斷。」
戰矛劈下。
第一根供能管斷開。
第二根斷開。
第三根斷開。
電弧沿著斷面跳動。
灰白同化波失去供給，從大夏艦隊外層光罩外退開。
艦隊軍籍編號重新補全，炮台參數恢復。
老兵肩甲上的紅旗再次亮起。
李信用護腕擦過額角。
「統帥。」
「閥門關停。」
周澈的聲音傳進軍令艙。
「幹得漂亮。」
炎黃號主控台前。
江晚吟仍在操作。
「門拆開了，帳本和鑰匙也得帶走。」
「系統，沿斷口反查祖艦底層日誌。」
識海里。
小蘿莉從操作台後探出頭。
「交給本小姐。」
「六級防火牆，也想擋LV9？」
數據流沿軍令艙接口回沖，炎黃號主腦接住祖艦日誌。
江晚吟先將數據送入隔離區。
反向鏈被切開，植入程序被篩出。
她確認安全後，打開全軍公共頻道。
全息畫面亮起，星曆殘缺。
「萬餘年前」四個字仍能辨認。
畫面中。
一批九州強者結伴駛入深空。
有人騎青牛，有人踏雲，有人御劍穿過群星。
他們說著話，沿星路遠去，畫面轉動。
南天門外。
神庭白翼從後方亮出兵刃。
防禦節點接連熄滅。
異星執序者借著裂口鑽入九州外圍，四道文明封鎖門被釘進星域。
周澈站在炎黃號外甲上，槍桿停在掌中。
「他們沒有戰死？」
張玄素提劍站在氣閘內，盯著畫面，看了兩秒。
「貧道這輩子頭回見。」
「祖師爺集體遠遊這麼多年。」
「這陣仗，夠大。」
頻道里無人接話。
首席執序者體表的規則屏幕滾出大片錯碼。
「胡扯！」
「失去高位生命庇護的星域，就是無主之地！」
「低等碳基生物，沒有資格占據源生星域！」
灰白代碼再次沿祖艦殘殼擴散。
它想重啟能源。
媧皇已經跨過星海，停在首席執序者面前。
鏽劍橫掃。
咔。
最後一條觀測權柄斷開。
首席執序者體內的灰白符文失去支撐。
媧皇看著它。
「神庭替你們撕開裂口，你們便把自己當成主人。」
「九州這片地方，你們連抬頭看的資格都沒有。」
劍鋒穿入規則核心。
首席執序者崩成暗淡符號，散入星海。
祖艦外層。
另外兩名執序者切斷全部連接，化成灰光朝異星母族方向逃離。
哪吒踩著風火輪，準備追出戰區。
周澈抬手。
「窮寇莫追。」
「各艦維持陣列。」
「封住祖艦殘骸，查能源艙，查自毀鏈。」
「工程艇進場。」
「醫療組接人。」
維修艇靠近受損艦側。
醫療組接走跳幫營傷員。
工程機甲拖著回收索，固定祖艦殘骸。
李信帶著五千老兵返回。
名冊齊全。
白起掃過戰損報告。
「這才像後世軍隊。」
下一刻。
周澈識海里傳出急促警報。
【系統警報：LV9權限捕捉異常九州同源波段。】
【數量無法統計。】
【能級高於神庭主神峰值記錄。】
小蘿莉的字音發緊。
「宿主。」
「星海盡頭有東西朝九州來了。」
周澈抬頭。
「異星增援？」
「不歸異星。」
「能級壓過神庭主神峰值記錄百倍。」
「全是九州同源。」
炎黃號主控室內。
江晚吟的手掌壓住控制台邊緣。
星圖盡頭亮起金色光點。
一個。
十個。
金光連成逆流星河，無視航道和距離，直奔九州而來。
江晚吟截取其中一段波段。
系統完成翻譯，音頻接入全軍廣播。
艦橋內只剩設備運轉聲。
一道慵懶、蒼老，又帶著九州鄉音的聲音傳來。
「出去轉一圈，家裡好像進賊了？」
張玄素手中長劍發出劍鳴。
媧皇收起鏽劍，望向星海深處。
「遠遊的人要回來了。」
「按藍星時間算，還有十年。」
這道波段掃過九州星域，異星母族同樣收到了。
三秒後。
江晚吟面前的最高通訊台跳出加密密電。
她看完內容，手掌停在檯面上。
全軍頻道再次開啟。
「異星祖族命令。」
「第二批遠征軍停止集結。」
江晚吟繼續念道。
「異星祖族請求文明級和談。」
「異星祖族承認藍星人族擁有九州星域完整主權。」
「承認藍星人族擁有平席星海的文明位階。」
頻道里沒人接話。
異星祖族先遞了和談書。
沒有價碼，沒有條件。
崑崙三號副炮艙內。
項羽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這就停了？」
「老子火控公式剛背順！」
軍令艙里。
李信站在斷開的同化中樞前，戰矛橫在身側。
五千名老兵都在。
炎黃號外甲上。
周澈看著和談密電，手中長槍仍鎖著星圖盡頭的金色長河。
十年。
遠遊者就會歸航。
異星祖族寧願承認大夏擁有文明席位，也不敢再向前推進半步。
五萬年前。
九州最強的那批人去了哪裡？
又是什麼敵人，能讓他們離開故土，把南天門交給後人死守？
周澈轉動槍桿。
「打輸了就想跑？」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星海深處，金色長河仍在推進。
祖艦日誌掀開舊帳。
十年後的歸航，會帶回更多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