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
蜂鳴每響一次，源生池便向內塌進一層。
白金重壓從穹頂灌下。
加百列背後八隻光翼撐開，四處斷翼噴出液態聖光，托住正在閉合的地核。
十二條神權鎖鏈從他掌中射出，釘進源生池四周。
鎖鏈繃直。
池水停止翻湧，白霜貼著銀色水面蔓延。剛剛聚攏的黑翼魂晶被封在其中，內部脈動隔上數息才跳一次。
加百列俯視池中的路西法。
「重啟了，又能怎樣？」
「十二層神權鎖還在。源生池的控制權，依舊歸我。」
他抬手按住眉心。
六芒星印記旋轉，魂晶外殼生出密集倒刺。刺頭抵住魂種，只差半寸便會扎進去。
「路西法，兩千年了。」
「黑翼死一個，少一個。」
「南天門外還能剩下多少？」
加百列手掌下壓半尺。
倒刺跟著推進。
「跪下。」
「帶著你的族人重新簽訂神庭契約，我就留住這些魂種。」
「你們，還能有後。」
源生池底，路西法單膝壓著冰面。
暗金戰甲被高溫燒紅。破損甲片卷向兩側，露出肩背交錯的契約舊傷。
他低著頭，雙手護住懷裡最大的魂晶。
那是兩千年前，黑翼失去源生池後，第一個沒能出生的孩子。
蜂鳴還在追。
七秒。
路西法把魂晶貼進胸甲，右手握住巨劍。
劍鋒拖過冰面，火星一路延伸到加百列腳下。
「兩千年前，大秦將士問我，為什麼不退。」
路西法撐起身體，巨劍指向穹頂。
「我告訴他們，契約刻在骨頭上。」
「翅膀能斷，腰不能彎。」
他扯開肩甲。
翼骨上的契約傷痕一直延伸到胸前。
「你想讓我拿黑翼世代的脊樑，換幾條命？」
「黑翼想要孩子。」
「可我們的孩子，生下來不能戴項圈。」
加百列手背上的六芒星停住半拍。
「冥頑不靈。」
他的掌心壓到底。
「那就一起絕後！」
倒刺刺向魂晶。
「去你大爺的！」
孫悟空一腳踏碎池底岩層。
金箍棒頂著紫金雷光衝上穹頂，正中十二條鎖鏈交會處。
咔嚓！
第一條鎖鏈斷成兩截。
「玉帝的凌霄殿，俺老孫都拿來當過板凳！」
孫悟空扛住金箍棒，肩背頂向閉合的穹頂。
「你這破屋頂，也配壓人？」
哪吒踩著風火輪切入側翼。
混天綾捲住三條鎖鏈，火尖槍穿過綾帶縫隙，三昧真火與紅蓮業火灌進冰層。
「這種髒鎖，也敢往孩子身上套？」
「燒了！」
火線穿過池面。
堅冰開裂，刻有奴役契約的倒刺化成青煙。
三秒。
「你們壓住鎖鏈！」
周澈提起炎黃人皇弒神槍。
「我去拔根！」
數據從視野內鋪開。
【目標鎖定：十二層神權鎖】
【規則節點解析中】
【解析完成】
【源生神權獨立載體已確認】
【弱點：加百列胸口第三根肋骨下方】
【該位置為信仰中樞，也是天使源生序列終端】
「沈煉！」
「卑職在！」
沈煉抬起手臂。
十名錦衣衛收刀入鞘，從腰間甩出鎢鋼飛爪與高分子複合索。
飛爪抓進四片光翼根部。
十條複合索交織成網，將加百列的身軀向後拖住。
「凡人，也敢碰神！」
加百列轉動光翼。
聖光順著複合索反衝。
十名錦衣衛的虎口接連崩開，血浸透索套。沈煉腳下劃出兩道溝痕，腰背依舊挺直。
「抓住！」
「一息也不許松！」
一秒。
周澈清空自身重力。
他踩上金箍棒，借著孫悟空抬棍的力量沖至穹頂。
《炎黃不滅經》貫通周身。
暗黑紫金金丹壓出低鳴，造化玉碟殘片內的青光沿經脈灌入弒神槍。
秦、漢、唐、明四道兵紋亮起。
八萬年前的第一道人間軍令貫穿槍身。
【神權·天威：有效窗口持續中】
【敵對目標重新判定完成】
【本次攻擊附帶絕對真實傷害】
「大夏不信神。」
兩根光羽迎面切來。
周澈揮動戰術刀，將其從中切開。
神權護盾擋在槍前。
弒神槍沒有停。
槍鋒穿過白金光幕，刺入加百列胸口第三根肋骨下方。
「這叫物理超度。」
槍鋒繼續推進。
加百列胸口的信仰中樞向內塌陷，六芒星終端被槍刃絞碎。
十二條神權鎖鏈同時斷開。
加百列低下頭。
金血從嘴角淌過下頜，滴進池水。他雙手抓住槍桿，喉間滾出笑聲。
「你奪取了源生權限？」
「凡人，你想取代我？」
「神庭全系靈魂模板足以撐碎你的金丹！」
系統提示接連彈出。
【斬殺判定完成：加百列·源生神權化身】
【神權·掠奪已觸發】
【目標核心權限正在剝離】
【剝離完成】
【已獲得：天使源生主權限完整版】
【已獲得：神庭全系靈魂模板密碼】
【檢測到源生權限與炎黃人族底層邏輯衝突】
【是否強行融合】
「你的破爛，狗都不要。」
周澈拔出弒神槍，一掌拍開融合選項。
「小蘿莉，切開權限網絡！」
「黑翼序列單獨列出。」
「給他們造一本新戶口本！」
小蘿莉的投影跳上周澈肩頭。
雙馬尾抖動，白絲襪包裹的小腿飛快晃著。她咬碎嘴裡的棒棒糖，雙手敲擊虛擬鍵盤。
【收到！】
【造化玉碟數據兼容需要一秒！】
【還有，本系統申請十箱馬卡龍當加班費！】
源生池內爆程序進入最後一格。
白金代碼剛要閉合，權限終端便失去響應。
【源生池內爆倒計時：零】
【原權限持有者已失去執行資格】
【自毀程序中止】
通訊頻道里，江晚吟輕聲開口。
「池區內爆停了。」
「炎黃號主炮已經充能完成。」
「周澈，撤離通道仍在。我等你下令。」
「主炮壓住。」
周澈借槍桿翻身，雙腳踏回池底。
「先看場好戲。」
數據兼容完成。
暗金代碼聚成光球，停在周澈掌中。
他走到路西法面前，一掌將光球拍進對方胸甲。
那裡面有黑翼血脈模板。
有源生權限。
也有黑翼一族被神庭剝奪兩千年的自然孕育權。
路西法身體一頓。
暗金代碼沿著胸甲鑽入翼骨。盤踞兩千年的白金契約紋從傷口中擠出，剛接觸池水便化成灰燼。
一道。
十道。
數百道。
鎖痕接連斷開。
路西法護在懷裡的魂晶恢復脈動，一聲接著一聲，撞在他的胸甲上。
「周澈……」
他張了張嘴，後半句話卡在喉間。
「大夏的規矩。」
周澈收起弒神槍，拍掉掌心的金屬碎屑。
「自己的家產，自己管。」
「自己的種，自己生。」
地核震動停了半拍。
路西法背後的斷翼開始生長。
暗金血液回流，骨骼貫通，羽翼從傷口中伸展。
十二隻黑翼撐滿半座池頂。
源生權限接回黑翼血脈，族群願力跨過星海，匯入路西法體內。
他原本被契約壓制的位格重新完整。
【黑翼源生權限歸屬完成】
【隱性契約清除】
【神王本源補全】
被白霜封住的黑翼魂晶逐一恢復。造化玉碟殘片亮起青光，青光與黑翼本源交匯。
池底中央，第一枚黑翼新生源種凝聚成形。
脈動穩定。
魂火完整。
星海另一端。
南天門戰場。
諸葛亮陣旗轉動，漢騎補住黑翼軍團空出的半段鋒線。
數十萬黑翼將士的劍鋒停了半拍。
他們同時按住胸甲。
血脈深處，那把鎖了兩千年的枷鎖斷了。
一名黑翼老兵把戰刀插進甲板。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乾枯皮膚恢復彈性，翼骨內也傳來久違的熱流。
老兵雙膝觸地。
「有後了……」
他用手背擦過臉，肩甲跟著抖動。
「我們能當爹娘了！」
黑翼軍團重新舉起兵刃。
戰吼穿過南天門陣線。
「黑翼有後！」
「黑翼有後！」
黑翼戰陣向前推進，壓得白翼軍團連退三道防線。
地核深處。
路西法收起巨劍。
他走到周澈與大夏軍旗前，單手撫胸，十二隻黑翼向下壓低。
「黑翼一族，謝大夏續命之恩。」
「從今往後，我們的後代，會把大夏軍旗插遍星海。」
周澈擺了擺手，從腳邊拔起戰術刀。
「謝的話，回去跟李華將軍說。」
「他那邊缺火控教官。」
周澈抬頭，刀鋒指向加百列。
「現在先處理這隻沒毛的雞。」
穹頂上方。
加百列胸口只剩一個貫穿傷口。
周圍聖光被傷口吞進去，再沒有流出。
源生池沒了。
十二層神權鎖也沒了。
連黑翼血脈都脫離了他的控制。
「奪我神權……」
「毀我根基……」
黑色液體爬滿加百列的雙眼。
「神庭之主的位置，我坐不成。」
「那你們就陪這顆星球一起埋！」
加百列張開雙臂。
他的軀體散成白金與漆黑交織的黏液，灌入地核岩脈。
【警告！】
【神庭主星地核代碼遭到不可逆改寫】
【加百列已放棄獨立生命形態】
【目標正在與神庭主星進行物理融合】
岩壁上的白金血管開始蠕動。
山脈向內擠壓，地殼一張一合。
整顆主星的航行軌跡停止。
空間被星體抓住，一層壓進一層。炎黃號鎖定的撤離通道也開始變窄。
路西法拔出巨劍，十二隻黑翼擋在眾人身前。
「山脈在呼吸。」
「地殼正在閉合。」
「加百列把整顆主星煉成了自己的軀體。」
通訊頻道中傳來江晚吟的聲音。
依舊輕柔。
每一個字都切進轟鳴。
「周澈，聽話。」
「帶所有人撤出地核。」
「炎黃號主炮接管戰場。」
「三秒後，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