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控車內,警報聲壓過設備轉動。
屏幕上,十二翼天使的紅點連成一片,貼著一號節點外沿推進。
「第三防空營彈藥見底!」
「第七裝甲連請求增援!敵軍從側翼壓主控線!」
李華雙手按住沙盤。
「江博士,白金戰船主炮開始二次聚能。」
他抬頭。
「加百列在逼全軍壓上來。重炮補給再不到位,外圍撐不過二十秒。」
「他們要趁通道未穩,把入口連著塔基一起轟開。」
江晚吟拆開一顆大白兔奶糖,糖紙對摺,壓在屏幕邊。
生命錨點還在跳,每跳一次監測儀就拉出一道短促的鳴聲。
「二十秒夠。」
江晚吟開口。
「切二號到七號防區的次級供能。機甲營、防空營停止接收國運。」
李華手背壓著沙盤邊緣。
「那邊有三萬人。」
「斷供後,他們的火力會掉。」
「我知道。」
江晚吟看著一號節點。
「輸能線一斷,周澈、項羽、封魔鼎和一號節點都會失守。」
「主炮打進塔基,外面的陣地也守不住。」
她停了停。
「前線守這二十秒,救的是門裡門外整條戰線。」
「把九鼎陣列最後的國運緩存,還有英魂殿可調動的願力,全部送進一號節點。」
李華站直身體。
「明白。」
他抓起通訊器。
「二至七防區,切次級供能!」
「一號節點保留主線!」
「重炮營前推三百米,炮口放平!」
「火炮,上刺刀!」
青銅塔外。
白起一劍斬進聖金泰坦膝彎。
泰坦跪進泥地。
王翦從盾陣後方大喊。
「將軍!氣血補給斷了!」
白起拔掉肩上的光矛。
血沿著甲片往下淌。
他把斷矛扔進泥里,抬劍指向白金戰船。
「大秦銳士,從來不靠天,不靠地。」
「後世把籌碼壓進門裡。」
「咱們就在門外,把桌子掀了!」
「棄盾!」
「拔劍!」
殘盾落地。
數萬秦軍軍魂抽出青銅劍,迎著聖光往前頂。
白起先一步踏進敵陣,劍鋒劃開一名裁決使的甲腹。
王翦帶人從缺口壓上,將敵軍逼退十米,奪下前方彈坑。
一號節點外沿,多出一道黑甲防線。
黑石通道內,牆體往裡擠壓,石磚砸進積水。
周澈肩頭沾著泥水,槍尾卡在磚縫裡。
鼎內傳出磨牙般的摩擦聲。
紫黑肉管從石縫鑽出,貼著地面爬向封魔鼎。
「牆要合了。」
魔神的聲音貼著鼎壁滾出來。
「跳下來,和我一起爛在鼎里。」
項羽夾著半截斷戟。
左臂空著,琵琶骨的鎖孔還在往外淌血。
他抬頭看了眼合攏的石頂。
「後生。」
「它在搶時間。」
「按老子說的,分四步走。」
「敢不敢?」
周澈胸口起伏。
金丹裂紋已經爬到核心。
每喘一口氣,喉嚨里都帶著血味。
他壓住炎黃弒神槍。
「報步驟。」
「你敢喊,我就敢做。」
項羽抬起斷戟,指向鼎底。
「第一步。」
「下鍋,切根。」
周澈拔槍衝出。
系統面板彈開。
【警告:金丹裂紋逼近極限。】
小蘿莉抱著紅牌,嗓音都劈了。
「你再開大,金丹真要散架了!」
周澈咬著牙。
「十盒馬卡龍。」
「先欠著!」
一束國運順著槍身往前推。
鼎內伸出的吞能肉管抬起倒刺,對準周澈咽喉。
周澈橫槍一掃。
「鍋底爛肉,也配叫魔神?」
槍鋒切進肉管群,異星供能支路斷開。
紫黑汁液灑在青銅磚上,磚縫裡冒出白煙。
鼎底傳出一聲低吼。
吞能支路被斬,肉管立刻調頭。
它們繞過周澈,撲向石台上的項羽。
數十根倒刺扎進項羽腰腹和大腿,拖拽力壓下來。
項羽半個身子被拉向封魔鼎。
「霸王!」
周澈回身要斬。
「別管!」
項羽右腿頂住石台邊緣。
磚面裂開。
「第二步!」
「大地守護!」
「連老子帶這群泥鰍,全壓住!」
周澈盯著項羽身上的傷。
二十倍重力壓下去,項羽的骨頭都未必扛得住。
項羽吼道。
「壓!」
周澈左掌落下。
「大地守護!」
重力砸進石台,青銅磚塌下半寸。
項羽被壓在石壁前,膝蓋陷進磚面。
纏住他的拖拽肉管也被按住,倒刺貼在皮肉外,抽不回去。
項羽額角淌血。
「第三步!」
「用你的火!」
周澈收槍上前,蒼生焱從掌心鋪開。
他把手壓在項羽胸腹的裂口上,生機順著傷口推進,斷開的血肉合攏。
拖拽肉管在蒼生焱里扭動,想繼續往裡鑽。
鼎底的魔神察覺到封印迴路在復位。
肉管表面裂開細口,紫黑毒液順著蒼生焱的迴路,倒灌進周澈體內。
周澈背脊撞上石壁,一口黑血落在地上。
毒線順著手臂往上爬,金丹裂紋跟著擴開。
小蘿莉撲到面板邊。
「毒進本源了!」
「鬆手!」
周澈手掌壓得更緊。
「一松。」
「全盤都得掉下去。」
鼎底傳來低沉的笑。
毒液繼續灌入。
周澈眼前發黑,槍桿撐著地面,才沒倒下。
總控車內。
生命監測儀拉出長鳴。
周澈的生命錨點貼著紅線往下滑。
江晚吟掌心壓住控制台,抬手壓回去。
「放空陣列。」
九鼎陣列外圍的防空、修復、掩護線路同時熄滅。
儲備國運從陣列底部抽離。
十四億人的願力,英魂殿沉下的戰魂餘力,九鼎陣列最後的緩存,全被壓進一號節點。
金柱穿過雲層。
塔基被照亮。
國運沿著輸能線落入黑石通道。
周澈抬頭,雙手握住槍桿,槍尖朝上。
「第四步。」
「接穩了!」
國運落在槍尖,毒液被沖開。
周澈咬住牙關,一掌按上項羽眉心。
「進!」
國運撞入項羽本源。
通道右側,十八處舊節點依次亮起。
石壁裂開。
十八名披甲騎士從節點中走出。
他們沒有說話。
十八桿戰矛落下,釘住項羽周身十八處血脈節點。
第一桿,壓住肩口。
第二桿,壓住肋下。
第三桿,釘住鎖孔外的拖拽肉管。
國運入骨。
十八騎殘魂貼上項羽血肉,替他鎖住魔神的迴路。
十八處舊節點牽動散落滿地的甲片。
甲片離地。
護心鏡扣回胸前。
戰靴落回腳下。
肩甲、臂甲、戰裙一塊接一塊歸位。
項羽左肩的骨架先立起來。
血肉沿著骨架填上,左臂從肩口續出。
十八騎的身影開始變淡,舊節點的光也一處處暗下去。
他們把最後的軍魂,全壓進了項羽體內。
項羽站直身體,抬起右手,抓住鎖在腰腹的肉管。
左手抬起,扣住另一根。
「滾。」
兩條肉管被他從體內扯出。
國運順著傷口壓下,十八桿戰矛同時一震。
拖拽肉管被釘在石壁上,化成灰渣。
項羽一步踏出,青銅甲片碰撞。
封魔鼎蓋往下沉了半寸。
青銅塔外。
加百列抬起手,白金戰船的主炮對準一號節點。
炮口聚起白光,地底傳來一記響。
白金戰船的陣紋亂了。
主炮聚起的能量從炮口散開,艦體向後滑出數百米。
白起抬頭,把劍從一名天使體內抽出。
「鍋蓋壓回去了。」
重炮營推到一號節點前。
炮閂閉合。
李華抬手。
「打!」
炮口噴火。
穿甲彈掠過秦軍頭頂,打穿白翼軍團的盾牆。
路西法帶著黑翼軍團貼住戰船左舷,黑焰鑽進艦腹,一座座懸浮陣熄下去。
白金戰船往左傾斜,主炮偏向空地。
光柱砸進百米外的廢墟,泥石卷上天空。
一號節點仍在運轉。
李華放下望遠設備。
「節點保住。」
「傷員後送。」
「重炮重新校位。」
「防空營補缺口,別讓它們回頭。」
南天門外。
孫悟空一棍砸碎星際巨獸的頭骨。
門軸震動減弱。
哪吒抹掉嘴角的血,火尖槍轉了一圈。
孫悟空咧嘴。
「哪吒。」
「家裡的小子,把門板頂回去了。」
哪吒抬槍前指。
「那就殺出去!」
黑石通道內,石壁停止合攏,魔神縮回鼎底。
鼎壁上亮起一圈血色刻線,封魔鼎內傳來更深的撞擊。
周澈靠著石牆滑下去,槍還攥在手裡。
金丹裂紋停住了,人也快散架。
小蘿莉坐在面板角落,抱著紅牌瞪他。
「十盒馬卡龍,少一盒都不行。」
周澈喘著氣。
「五盒。」
「你都快碎了,還敢砍價?」
周澈沒力氣回她。
項羽走到他面前,甲片上還帶著血。
左臂已經回來,琵琶骨的鎖孔卻沒消失,左腿落地時仍拖著半步。
兩千年的舊傷,還壓在這具身體裡。
周澈抬頭。
「四步走完了。」
「全家桶記得請。」
項羽看了他一眼。
「活著出去再說。」
封魔鼎又震了一下,鼎蓋抬起一線。
深處睜開兩隻猩紅巨眼。
塔外,白翼軍團重新集結。
腳步聲從青銅門方向壓來。
項羽彎腰,左手撿起戟身,右手拾起斷掉的戟尖。
甲片間殘留的國運餘力湧入斷口,兩截破城戟扣在一起。
戟刃低鳴。
項羽橫戟擋在周澈身前。
他盯著鼎底。
「小子,退後,魔神,是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