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吟盯著全息主屏。
周澈的坐標被虛空吞掉。
左上角只剩一條本源紅線，還在跳。
她從口袋裡取出奶糖紙，折成小方塊，放回原位。
通訊頻道接通。
「各位將軍，李指揮。」
「周澈進了虛空。」
「我們把門外航道掃出來。」
「給他留路，也給大聖減壓。」
李華扣上軍帽。
「等你這句話半天了。」
白金城外。
夏國陣地中央，那股壓場力量退了。
十翼軍團指揮官抬旗。
三個被打散的方陣重新合攏。
紅、藍、黃三道法環還壓在戰場上。
火控雷達一塊塊雪花屏。
炮兵只能靠人工。
神庭聖戰旗舉起。
十翼精銳踩過廢墟，朝夏國陣地推進。
在他們眼裡，周澈一走，這支軍團就少了那根釘子。
陣前。
關羽縱馬而出。
「一群雜毛鳥人，也敢在關某面前擺陣？」
赤兔踏碎泥水。
青龍偃月刀拖過地面，碎石一路翻開。
對面十翼重盾手舉盾成牆。
關羽壓低身子。
戰馬提速。
刀從下往上撩。
青光貼著盾縫走。
旗杆斷了。
那名統領握旗的手臂，連同白金戰旗一起飛起。
旗面砸進泥坑。
敵軍前排腳步亂了。
張飛拎著丈八蛇矛，大步壓上。
「二哥砍旗，俺去拆門面！」
他往陣前一站，胸膛一鼓。
一聲吼，壓過炮火。
漢唐軍魂跟著共鳴。
音浪撞上聖金護盾。
咔。
咔。
咔。
前排光盾裂出蛛網紋。
張飛咧嘴。
「碎！」
盾牆塌成滿地光屑。
炮兵陣地。
李華抓起通訊器。
「二營三營，人工裝表！」
「高低角三十二，別等自動火控。」
「給我砸！」
炮位上，戰士們半身泥水。
袖口沾著機油。
雷達瞎了，就用眼睛頂。
裝彈手推彈入膛。
炮長握住手搖高低機，一格一格校準。
記錄員趴在炮位旁報數。
「三十一點八。」
「三十二。」
拉火繩一拽。
砰！
炮彈越過廢墟，砸進護盾破開的十翼陣列。
泥土、甲片、白羽一起翻上半空。
敵軍前排被掏出一塊空地。
可後方，補能柱亮了。
白金電流順著地面爬來。
前線陣型又開始合攏。
陣地右側。
趙啟明帶工程連趴在導流樁旁搶修。
十幾名十翼精銳繞過碎牆，重劍拖地而來。
補能柱放出的電弧封住退路。
趙啟明抓起工兵鏟，擋在工程兵前面。
「往我後面撤！」
白袍落地。
龍膽亮銀槍連點。
兩名敵兵捂著喉管倒下。
趙雲擋住缺口，槍尖斜指補能柱。
「後輩，順這條溝回去。」
「柱子，某來拆。」
馬超從側面壓上。
虎頭湛金槍橫掃，掃碎重甲兵的膝甲。
兩人一左一右，切進敵陣。
不多時，補能柱從中段折斷。
電流亂竄。
火花噴了滿地。
趙啟明回頭掃了一眼，又把扳手插回樁座。
「別愣著！」
「接線！」
炮兵制高點。
敵軍側翼受挫，幾股重甲兵改道沖坡。
坡口處，典韋把雙戟砸進地面。
許褚扛刀站在旁邊。
兩人把上坡路堵得嚴嚴實實。
典韋啐了一口。
「上來一個，俺剁一個。」
最前方重甲神使掄斧劈下。
許褚迎刀上挑。
戰斧脫手。
那神使連甲帶人翻進坡下。
典韋沖入敵群。
雙戟左右掃開。
屍體堆在坡口。
敵軍衝鋒被卡住。
廢墟窄巷。
一支滲透隊鑽進碎牆陰影。
楊再興伏在斷梁後，手中長槍橫起。
秦叔寶抬手。
「扎口袋。」
大唐重甲從左側合盾。
大宋步兵從右側頂上。
滲透進來的十翼精銳被擠在窄巷裡。
翅膀展不開。
重劍拉不開。
長槍從盾縫裡刺出。
朴刀貼著腿甲砍。
幾輪下來，廢墟里只剩斷羽和碎甲。
地面線穩住了。
總控車內。
江晚吟沒有抬頭。
周澈的本源紅線還在左上角跳。
她把那條紅線固定在最高層。
所有數據，都壓在下方。
主屏雲圖上，一層白金網蓋住門軸航道。
江晚吟開口。
「李指揮，地下樞紐到門軸的航道被規則網封住。」
「飛彈硬闖，會被空間剪切。」
李華捏著通訊器。
「大炮夠不著，誰開天？」
車外。
有人踏上車頂殘板。
張玄素提著太極劍，袖口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他看向半空那層白金網。
「貧道這把劍，斬了半天雜魚。」
「也該見見天了。」
他腳踩七星，身子拔起。
太極劍平舉。
黑白二氣在劍身上繞成圓圖。
張玄素吐出一個字。
「去。」
太極圖沖天而起。
黑白兩道劍氣纏在一起，撞進白金網。
刺耳刮聲鑽進通訊頻道。
張玄素袖口裂開。
血沿著劍柄往下滴。
太極圖往上一撐。
白金網被撐開五十米寬的缺口。
天光從缺口裡落下。
通訊員扯著嗓子喊：
「口子開了！」
江晚吟立刻切頻道。
「敵軍在補口。」
「李指揮，清射界。」
李華吼道：
「所有火炮，換底排彈！」
「打路，不打人。」
「把那群鳥人趕開！」
火炮營切換彈種。
一排排炮彈落在敵軍補位路線上。
火牆貼著地面推過去。
十翼精銳剛要衝進缺口，氣浪把他們頂回兩側。
幾個強行往前壓的，甲冑被卷碎，砸回廢墟。
路被清出來。
從白金城廢墟，一直通到門軸中心。
李華盯著沙盤。
「航道清理完畢，直達門軸！」
江晚吟敲下最後一組坐標。
屏幕上，倒計時亮起。
11。
10。
9。
「窗口十一秒。」
「坐標倒灌完成。」
她接通藍星中樞。
「岑司令，航道打通。」
「口子窄，真假混在一起。」
「我們需要最快的東西進去。」
藍星中樞。
岑衛軍坐在指揮席上。
坐標包傳入主屏。
他掀開紅色按鈕的保險蓋。
「明白。」
按鈕按下。
大後方。
發射井蓋滑開。
兩枚東風衝出井口。
尾焰照亮戈壁。
它們穿雲，越山，扎進裂縫世界。
南天門戰場上空。
兩枚彈體拖著火光進入白金城。
張玄素撐開的缺口還沒合攏。
李華清出的航道還在。
東風沿著那條路，直奔門外異星艦隊的火力通道。
白金城牆。
十翼指揮官抬頭。
防空祭壇全亮。
「攔截！」
白金光束從城牆、祭壇、翼陣里升起。
一束接一束，追著兩枚東風打。
彈體外殼被打出火點。
姿態噴口連續修正。
藍焰短促噴吐。
兩枚東風壓根沒藏。
它們就是明牌。
專門把神庭的雷達、聖光炮、防空祭壇，全拖進冷卻槽。
白翼天使升空。
重裝神使抬弩。
加百列也轉過權杖。
整片白金城的目光，都被這兩枚彈體拖上天空。
總控車內。
江晚吟盯著雷達冷卻曲線。
李華把通訊器放回桌上。
賈詡站在主屏旁，羽扇慢慢搖著。
「他們愛看熱鬧。」
「那就讓他們看夠。」
第一枚東風距通道口三千米時，被數萬道聖光壓中。
轟！
火球撐開天空。
強光掃過白金城。
前排十翼軍團抬臂擋臉。
衝擊波掀翻廢墟上的殘牆。
第二枚東風繼續前推。
一道白金光矛從高處釘下，貫穿彈體。
又一團火海在空中鋪開。
張玄素撐開的缺口被衝擊壓回三成。
幾座導流樁歪下去。
工程兵撲上去抱住樁座。
神庭軍陣里響起歡呼。
他們攔下了。
兩枚凡人重器，全毀在門前。
白金城牆上。
加百列抬起下巴。
權杖底座被餘波磕出裂紋。
他沒低頭。
「凡人的玩具，聲勢再大，也越不了界。」
他身旁的記錄天使托起雷達晶盤。
紅色告警一格格熄滅。
「高危目標清除。」
「對空防禦進入冷卻。」
「航道無二次目標。」
冷卻槽卡在紅區。
記錄天使擦了把額頭，偷著鬆氣。
加百列這才舉起權杖。
「反擊。」
總控車內。
燈光被爆炸餘波晃了幾下。
車裡沒人歡呼。
也沒人喊停。
江晚吟低頭看著主屏角落。
一個進度條還在走。
92%。
96%。
99%。
小蘿莉的頭像貼在旁邊，抱著一塊虛擬馬卡龍。
她聲音壓得低。
「江姐姐，他們把警報關了。」
江晚吟把周澈本源紅線又往上鎖了一層。
「嗯。」
「第三枚，進場。」
虛空裂縫內。
周澈站在五十米青光中央。
那條線連著現實航道，也連著總控車裡的紅線。
他握著炎黃弒神槍，槍尾釘進腳下青光。
大地守護展開。
五百米內，亂流被壓低。
空間邊緣像被一隻大手按住。
他沒有沖。
江晚吟說過，他要穩底盤。
他就守在這裡。
喉間的血味翻上來，又被他咽下去。
小蘿莉在腦海里拍桌。
「別逞能！」
「你敢多邁半步，糖倉庫上鎖！」
周澈扯了下嘴角。
「知道。」
「我守線。」
白金城上方。
神庭雷達界面空著。
熱源欄沒動。
波段欄沒動。
靈氣曲線貼在零線。
兩枚誘餌毀掉後的火光上方，雲層被衝擊波推高。
雲影里，一枚黑色彈體滑過。
它關掉尾焰。
外殼吸收靈能波。
熱源被壓到雷達底噪里。
它貼著張玄素劈開的裂口邊緣走。
順著李華用炮火逼出的航道，穿過神庭防空冷卻的空檔。
沒有警報。
沒有攔截。
白金城下，百萬敵軍還在仰頭看那兩團火海。
加百列的權杖剛落到一半。
那枚黑色東風，已經越過最後一段門軸通道。
像一顆關了燈的釘子，扎進了神庭眼皮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