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看著關扶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關扶搖問「怎麼了？」
關扶航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你一個人扛了太多。」
關扶搖笑了「不是一個人啊，我這不是還有你們嗎？」
夜深了，基地的燈還亮著。
關扶搖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面那片灰白色的建築群。
小金子蹲在她腳邊，尾巴一甩一甩的「關關，準備好了。」
關扶搖點頭。
她從空間裡拿出那些恆溫箱，打開，裡面是一排排淡黃色的玻璃瓶。
拿起一瓶，在燈光下看了看，藥液清澈，沒有任何雜質。
誰能想到，這小小的瓶子，差點成為滅族的武器。
她把瓶子放回去，關上恆溫箱「走吧。」
小金子跳上她的肩膀，一人一虎，消失在夜色里。
下一瞬，他們站在M國某軍區的大樓天台上。
夜風很大，吹得關扶搖的衣角獵獵作響。
小金子閉上眼睛，意識掃描整片區域「關關，東南方向是生活區，人員密集。
西北方向是辦公樓，東北方向是訓練場。
水塔在西南角，是整個軍區的供水樞紐。」
關扶搖從樓頂瞬移到水塔旁邊。
水塔很高，鐵梯鏽跡斑斑。
她爬上去，打開水塔的檢修口，從空間裡拿出那些玻璃瓶，擰開蓋子，一瓶一瓶地把藥液倒進去。
淡黃色的液體融入水中，無色無味，轉瞬不見。
她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但這一次，她的心情不一樣。
以前是「拿」，這一次是「還」。
他們欠的，她替他們收回來。
一箱藥液倒完了，她又拿出一箱，繼續倒。
直到所有藥液都倒進水塔，她才擰上蓋子，從鐵梯上爬下來。
「關關，東邊還有一個備用蓄水池。」小金子說。
關扶搖又去了東邊的蓄水池，重複了一遍。
做完這些，她沒有立刻離開。
站在軍區最高的那棟樓頂上，看著腳下那片沉睡的城市。
路燈亮著，街道空曠，偶爾有車駛過，尾燈一閃一閃的。
那些還在睡夢中的人，不知道他們喝的水裡，已經被摻了東西。
半年後，他們會開始咳嗽、發熱，然後越來越重，直到肺爛掉。
那時候，解藥已經在我們手裡了。
他們想求，也求不來。
「走。」關扶搖說。
一人一虎，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基地的時候，天還沒亮。
關扶搖在空間裡洗了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才開車回家。
回到家裡去看了兩個小傢伙並排躺在小床上，睡得正熟，
她看了他們一會兒，彎腰在額頭上各親了一下，輕輕帶上門。
譚晉修也已經睡了，床頭的小燈開著，聽到動靜抬過頭「回來了？」
她「嗯」了一聲，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前。
他伸手覆在她背上「順利？」
她把臉埋在他背上，悶悶地說「順利。」
他沒再問，把她拉進懷裡「很晚了，去洗漱睡覺了，嗯？」
「好。」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她在他胸口蹭了蹭。
第二天關扶搖還沒起來，譚晉修在廚房煮早餐，剛轉身就看到嘟嘟從樓上跑下來，穿著睡衣，
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爸爸！我餓了！」
墩墩跟在後面，抱著布老虎，也穿著睡衣，頭髮比哥哥還亂。
譚晉修一手一個，把兩個小傢伙抱起來「粥馬上好，爸爸帶你們去洗臉，冷不冷？」
嘟嘟掙扎著要下來，墩墩乖乖地趴著。
嘟嘟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喊「爸爸，今天吃什麼」。
譚晉修一邊走一邊回應「粥」，
嘟嘟又問「什麼粥」
「皮蛋瘦肉粥」。
嘟嘟高興了「我要吃兩碗！」
墩墩這會也精神了，掃了一圈，然後捧著爸爸的臉問道「爸爸，媽媽呢？」
譚晉修扯下他的手「媽媽昨晚加班很晚才回來，還在睡覺，我們不吵媽媽好不好？吃完早飯爸爸送你們去幼兒園。」
兄弟倆聲音都小了一個度「好哦。」
父子三圍坐在餐桌旁，粥的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在燈光下飄散。
嘟嘟自己端著碗喝，墩墩用勺子舀，譚晉修給夾一些炒雞蛋新的一天開始了。
那些在M國發生的事情，只有夫妻倆知道，半年以後，一切都會見分曉。
——————————分界線！
M國，HSD。
凌晨五點，國防部的紅色電話響了。
接電話的將軍聽完對方的話，臉色白得像紙，手裡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顧不上收拾，跌跌撞撞地衝出辦公室。
十分鐘後，一群穿著軍裝和西裝的人擠進了地下會議室，每個人的表情都像是剛死了親爹。
有人還沒系好領帶，有人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件軍大衣，甚至有人光著一隻腳，鞋不知道丟在了哪裡。
「說什麼？什麼叫全空了？」國防部長拍著桌子，嗓子都劈了。
負責軍需的將軍嘴唇哆嗦著，聲音像是在冰水裡泡過「全部……全部。
從彈藥到飛彈部件，從研發中心的資料到生產線上的半成品……什麼都沒留下。」
會議室里死寂，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瞬的平靜。
然後，有人開始嘔吐，有人開始罵娘，有人癱在椅子上，有人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
像被熱鍋煎著的螞蟻。
部長哆嗦著手點了一根煙，吸了兩口，嗆得直咳嗽，又摁滅了「武器研究所那邊呢？也空了？」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部長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過了好一會兒，啞著嗓子問了一句「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還是沒人回答。
部長猛地睜開眼，眼眶裡布滿血絲「我問，還有誰知道？」
他的聲音大得像炸雷「目前……只有我們。」
軍需將軍說。
部長深吸一口氣「封鎖消息。誰要是說出去，我斃了他全家。」
不是他不想聲張，是不敢。
軍工廠的武器研究資料全沒了，如果其他國家知道了，趁你病要你命，
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