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收得很緊，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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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他鬆開了一點，又收緊了「睡吧。」
他的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悶悶的，從她頭頂傳下來。
「嗯。」她應了一聲，眼睛已經閉上了。
她聽見他在身後輕輕笑了一聲，很低，很短促，但很滿足。
她的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臘月二十八，兩對新人一起辦婚宴。
關老爺子拍板，說要好好辦。關老太太便忙了起來，拉著關扶搖，從早到晚，腳不沾地。
列清單、定菜單、請客人，事事親力親為。
關扶搖跟在老太太身後，手裡拿著小本子，一樣一樣地記，該買的東西、該請的人、該定的菜，
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
關二嬸幫忙張羅，關母也從海市趕來了，風塵僕僕，一進門就挽起袖子幫忙。
林家趙家兩家親家有抽空過來了一下，他們覺得關家身份擺在那兒，
他們也不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為了關家的名聲，都想簡單辦，說不要鋪張浪費。
關老太太不依，拉著趙母的手說「孩子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不能委屈了。」
關老爺子也點了頭「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能少。」
最後折中，婚宴定在帝京飯店，不大辦，但也不寒酸。
兩對新人都回來了帝京。
扶軒和關扶毅幫著張羅，兄弟倆穿著便裝，在院子裡搬桌椅、貼喜字、掛燈籠，忙得滿頭大汗。
林小禾性格開朗，嘴甜，進門就「奶奶」「二嬸」地喊，把關老太太哄得眉開眼笑。
趙暖性格溫婉，一身的書香氣，話不多，但見誰都笑著點頭，客客氣氣的。
關老太太逢人就夸「兩個孫媳都好，都好。」
大院裡的鄰居們見了，都說關家有福氣。
孫女嫁得好，兩個孫媳雖然家世普通，但都是有教養、懂禮貌的人家。
關老太太聽了，笑得更歡了。
臘月二十七，明天就是正日子了。
關扶搖帶著嘟嘟和墩墩，跟著譚晉修，去給兩對新人的婚房滾床。
這是老規矩，讓活潑可愛的小男孩在新人的床上滾一滾，寓意早生貴子，多子多福。
嘟嘟和墩墩換了新衣裳，穿著同款的大紅色棉襖，像兩個年畫娃娃。
嘟嘟一進門就撲到了床上，在上面打了好幾個滾，把鋪得整整齊齊的床單弄得皺巴巴的。
墩墩也跟著爬上去了，但他不滾，就趴在床上，把臉埋在被子裡，拱來拱去。
關扶搖站在床邊看著他們，笑得不行「行了行了，滾兩下就行了，別把床弄塌了。」
嘟嘟不聽，又從床頭滾到床尾，再從床尾滾到床頭，嘴裡還喊著「駕駕駕」，把床當成了他的戰馬。
墩墩被哥哥的腳踢了一下，也不哭，爬起來，換了個地方繼續趴著。
譚晉修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著，
忽然湊到關扶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為啥我們結婚那會沒有孩子滾床？」
關扶搖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是在逗我嗎？
「帝京小弟滾了，村里隊長叔家的二寶三寶滾了。你不知道？」她如實說了。
譚晉修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像是委屈，又像是恍然大悟「這我還真的不知道。」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孩子氣的抱怨。
關扶搖看著他，忍不住笑了「那時候你忙，里里外外都是你張羅，可能沒注意。
小弟滾的時候你還在外面招呼客人呢。」
譚晉修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那天客人太多，他忙得腳不沾地，哪顧得上孩子滾床的事。
「那村裡的呢？」他又問，還是不甘心。
關扶搖說「村裡的你也沒看到，因為是鍾嬸子在我們回去前去幫我們燒炕，偷偷跟我說的，
我以為我跟你說了，原來沒說啊。」
譚晉修沉默了片刻，摸了摸鼻子，不說話了。
關扶搖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軟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好了。」
譚晉修看了一眼床上那兩個已經把被子滾成一團的小傢伙，笑了，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嘟嘟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看見爸爸在親媽媽，用手捂住了眼睛，又從指縫裡偷看。
墩墩還在被子裡拱，什麼也沒看見。
關扶搖把嘟嘟和墩墩從床上撈起來，拍了拍皺巴巴的床單「好了，任務完成。走吧，別耽誤人家明天結婚。」
譚晉修接過墩墩，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關扶搖，出了門。
嘟嘟被他媽牽著，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喊「爸爸，明天有新娘子看嗎？」
譚晉修說「有。兩個新娘舅媽。」
嘟嘟高興了「我要看新娘子舅媽！」
墩墩也說「看新娘子舅媽。」
關扶搖笑了「好，明天帶你們看。」
院子裡的燈籠已經掛起來了，紅彤彤的，在暮色中亮著。
臘梅開了，暗香浮動。
明天是個好日子。臘月二十八，帝京飯店張燈結彩。
關家辦喜事，兩對新人一起結婚。
賓客來了不少，朋友戰友，親戚這些，關扶軒關扶毅穿著軍裝，身姿挺拔，精神抖擻。
趙暖，林小禾穿著紅色嫁衣，挽著關扶毅的胳膊。
兩對新人並肩走在一起，引得賓客們紛紛鼓掌。
關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看著孫子孫媳，笑得合不攏嘴。
關老爺子也笑了，難得地笑了。
婚禮的儀式很簡單。
證婚人說了幾句祝福的話，敬了長輩。
關老太太拉著她們的手「好孩子，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奶奶希望你們百年好合。」
婚宴很豐盛，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關扶搖譚晉修被拉去坐在主桌，兩個孩子譚家奶奶帶著吃得不亦樂乎。
嘟嘟啃雞腿啃得滿臉油，墩墩吃紅燒肉吃得滿嘴醬。
譚母在旁邊給他們擦嘴，擦了這個那個又髒了。
關扶搖看著這一桌子人，大哥二哥都結婚了，爸媽身體健康，爺爺奶奶精神矍鑠，兩個孩子活潑可愛，
譚晉修事業有成。
她覺得，這輩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