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下課鈴響了。
關扶搖把粉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就到這兒，明天的內容，回去預習一下，晚上是林老師的課。
講的都是知識點，晚上下課後，大隊長會安排拖拉機送你們回去，所以時間可以的都留下來聽聽。」
大家站起來，有的伸懶腰，直接把帶來的乾糧就吃了起來，有的還在討論剛才的題目、
晚上下課大隊長已經安排好了拖拉機，在操場邊等著。
附近幾個大隊的學生，坐拖拉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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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的，十來里路；近的，四五里。
拖拉機轟隆隆地響著，載著一車人，消失在夜色里。
關扶搖跟師祖他們站在操場邊上，看著拖拉機的尾燈一閃一閃的，越來越遠。
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她裹緊了外套，牽著孩子轉身往回走。
小金子從暗處跑出來，蹲在她腳邊「關關，林老師也開始學你的講法了，學生更容易聽得懂了。」
關扶搖笑了「你聽得懂？」
小金子哼了一聲「看不起人了不是?我是系統首腦，知道不？沒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後世的那些AI都是低級的百度升級版。」
關扶搖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走吧，回家。」
家裡的燈還亮著，關二坐在炕邊，聽見動靜抬起頭「姐姐，師祖，我煮了粥，晚上時間早，你們吃點再睡覺。」
關扶搖點點頭，去廚房把粥端出來，幾個人就著辣白菜這些就開始吃了起來。
吃完關二去洗碗，她洗了澡，在嘟嘟和墩墩旁邊躺下來。
兩個小傢伙已經睡得很沉了，嘟嘟翻了個身，小手搭在她臉上。
她輕輕把他的手拿開，塞進被子裡。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十一月底。
講課已經講了差不多一個月了。
中間抽空帶著孩子去了市里住了兩天，譚晉修要回帝京那邊任職了。
這狗男人一點都不想走，還想等她們一起回去。
抱著她依依不捨，關扶搖好一陣哄才離開。
因為人離開，院子就空下來了，她把一些要用的家具都放進空間。
回到村里，關扶搖每天下午去操場上課，晚上回來備課、出題。
林老師負責文科，她負責理科。
兩個人配合默契，知青們的進步也肉眼可見。
這天傍晚，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灑在操場上。
關扶搖站在黑板前，看著台下那些認真做筆記的臉，心裡忽然有些不舍。
一個月了，從二十幾個人到兩百多人，從教室到操場，從白天到黑夜。
這些年輕人，有的來自本村，有的從十幾里外趕來。
他們白天上工，晚上聽課，回去還要複習到深夜。
有人瘦了，有人眼圈黑了，但沒有一個人喊累。
關扶搖把粉筆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同學們，停一下。」
她提高了聲音。
大家抬起頭，看著她。
關扶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停了一下，才繼續開口「明天，我打算給你們做一次簡單考試。
試題都是我跟林老師出的，我已經去市里列印出來了。
試題都是圍繞著高中的一些重要知識點，大家可以放心。」
台下有人竊竊私語「考試？」
「考什麼？」
「難不難？」
關扶搖沒有多解釋，只是說「大家回去準備一下，明天帶支筆就行。」
下課了，學生們陸續離開。
拖拉機轟隆隆地響著，載著一車人消失在夜色里。
操場安靜下來，只剩下關扶搖和林老師。
林老師走過來，手裡拿著那沓試題，翻了一下「小關，明明那些試題都超綱了，你幹嘛說是高中知識？」
關扶搖笑得有些調皮，眼睛彎彎的「林伯，我這不是想給他們一個打擊嗎？你看看現在一個個高傲的樣子，
雖然說成績都還可以，但是我怕他們太自負了。」
林老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直接給她豎起一個大拇指「你這丫頭，鬼點子真多。」
關扶搖收起笑容，認真地說「林伯，不是鬼點子。我是怕他們輕敵，高考停了十年，誰也不知道會出什麼題。
他們底子本來就弱，要是再驕傲，怕是要吃虧。」
林老師點點頭「還是你想得周到。」
第二天，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操場上擺滿了課桌，是從附近幾個大隊借來的，高矮不一，但整整齊齊。
兩百多人，每人一支筆，坐在那裡，等著髮捲子。
關扶搖和林老師站在黑板前，面前是一摞摞試卷，還散發著油墨的氣味。
關扶搖拿起一張，看了看，遞給林老師。
林老師接過去，一份一份地往下傳。
「同學們，考試時間是下午到晚上，不要交頭接耳，不許偷看別人的。自己答自己的。」關扶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試捲髮到手裡，大家低頭一看，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盯著第一道題，看了足足一分鐘，手裡的筆都沒動。
有人咬著筆帽，眉頭擰成了川字。
有人推了推眼鏡，把試卷翻到第二頁，又翻回第一頁，再翻到第二頁。
有人小聲嘀咕「這題……是不是印錯了？」
旁邊的人瞪了他一眼，他趕緊閉嘴了。
還有人舉起手「關老師，這道題是不是超綱了？」
關扶搖走過去，低頭看了看「沒超綱，高中知識。你再想想」
那人看著試卷，抓了抓頭髮，一臉茫然。
兩百多人，心裡都在吐槽：這兩個老師是不是對高中知識有什麼誤解？
為什麼這些題這麼難？
但他們不敢說，關扶搖就站在前面，目光掃來掃去，誰敢出聲？只能埋頭做題。
關扶搖和林老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笑意。
考試分兩場。
下午三場，晚上兩場。
從一點考到六點，晚上七點考到九點。
操場上安了幾盞大燈，是大隊長從鎮上借來的，把操場照得亮如白晝。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但沒人覺得冷。
大家低著頭，刷刷刷地寫。
關扶搖在過道里走來走去，看著他們做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