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晉修想著也不差這點時間，跟著老婆一起收拾東西，
譚晉修一邊疊衣服一邊說道「下個月就要回去帝京了，這邊大院的東西家具這些都是當時住進來的時候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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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我打電話給你，過來都收進空間。」
關扶搖點點頭、嘟嘟和墩墩正在客廳里玩，騎著小木馬，
關扶搖走過去，蹲下來「嘟嘟，墩墩，我們回去了。」
嘟嘟從木馬上跳下來「回哪兒？」
關扶搖說「回村里。」
嘟嘟又問「爸爸呢？」
關扶搖說「爸爸要上班，過幾天周末再回去看我們。」
嘟嘟癟了癟嘴，想哭了。
譚晉修走過來，蹲下來，把嘟嘟摟在懷裡「爸爸過幾天就去看你們，嘟嘟要乖，聽媽媽的話， 不許調皮。」
嘟嘟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譚晉修又抱了抱墩墩「墩墩也要乖。」
墩墩點點頭。
把行李搬上車，把孩子放到安全椅上，關扶搖上了車，搖下車窗，看著站在樓門口的譚晉修。
他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著她，嘴角彎著。
車子發動了，她沖他揮揮手，他也揮了揮。
車子拐出巷子，她看不見他了，才轉回頭。
嘟嘟和墩墩在車裡坐著，兩個小傢伙都沉默了，不鬧了，也不笑了。
關扶搖從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問道「怎麼了？」
嘟嘟說「我想爸爸。」
墩墩也開口「媽媽，我也想爸爸。」
關扶搖心裡酸了一下「爸爸過幾天就回來看我們，等過年後我們就可以天天見到爸爸了。」
一九七七年十月的最後一個傍晚，關扶搖正在院子裡給嘟嘟和墩墩洗澡。
兩個小傢伙坐在大盆里，你潑我一下，我潑你一下，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關二蹲在旁邊，手裡拿著毛巾，隨時準備把逃跑的小泥鰍撈回來。
蓮花嬸在廚房炒菜，香味飄出來，勾得人走不動道。
院門被推開了，大隊長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舉著一張報紙，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
像是撿了什麼寶貝「丫頭！丫頭！大事！」
關扶搖站起來，在圍裙上擦擦手，接過報紙。
那是《人民日報》的號外，頭版頭條，大字標題——《關於恢復高等學校招生考試制度的決定》。
關扶搖的手指微微發抖。雖然她早就知道今年會恢復高考，但她還是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恢復高考了。
停滯十年的高考，終於恢復了。
她的眼眶忽然有點熱，趕緊眨了幾下，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不是因為恢復高考高興，而是因為政策高興，這就說明，很多決策在悄悄改變。
大隊長在旁邊搓著手，激動得語無倫次「丫頭，你看到了嗎？可以考大學了！
關扶搖點點頭，把報紙遞還給他「叔，您去知青點宣布吧，他們該高興壞了。」
大隊長接過報紙，轉身就跑。
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問「丫頭，你不考？」
關扶搖笑了「隊長叔，我沒跟你說過嗎？我來下鄉前就已經大學畢業了。
還是國內最高學府畢業，所以我是不考大學的了。」
大隊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丫頭，厲害，真的是厲害。」
說完轉身跑了。知青點炸了鍋。
趙欣欣第一個衝出來，站在院子裡，對著天大喊了一聲。
其他女知青也哭了，幾個男知青抱在一起又笑又鬧。
連平時最穩重的幾個男知青都紅了眼眶。
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有人當即決定明天就去買複習資料，有人已經開始翻箱倒櫃找課本。
趙暖在廠里也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也激動，眼眶紅紅的，她終於可以上大學了。
她站在宿舍窗前，心裡很安靜。
她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在食品廠做財務，工資不低，前途不會差。
但她還是要考，不是為了離開，是為了證明自己，為了那些年失去的青春，
也想努力成為更優秀的自己，站在心愛之人的身邊。
她早就聽關扶軒說了，關家每個人都是大學畢業的了，就連沒考大學的小六，學習進度都已經大學了。
晚上，關扶搖坐在炕邊，手裡拿著那份報紙，看了很久。
嘟嘟和墩墩已經睡了，關扶搖把報紙折好，放在枕頭底下。
她雖然大學畢業，但是她是沒有上大學的，是在停止考大學的前一個月去了帝京直接考畢業考試，然後拿證。
她想起自己。
下鄉這些年，她做了很多事——種試驗田、辦加工坊、建食品廠、搞辣椒醬、醬板鴨。
她把荒地變成了良田，把白菜，辣椒醬，醬板鴨賣到了國外，讓一個窮村子成了遠近聞名的富裕村。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分量。
但她是人，她也有夢想。
曾經，她也想過上大學，讀那些她感興趣的東西。
只是後來，大學停了，路越走越寬，事越做越多，那個夢想就被埋在心底了。
現在高考恢復了，她為全國下鄉的知青開心，為那些有大學夢的人開心，為那些老師開心，更為國家新的政策開心。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抱著倆孩子睡覺了。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第二天一早，關扶搖就去找了大隊長「叔，大家想考大學，光靠自己複習不行，底子差太遠了。我想當個老師來，給他們輔導。」
大隊長一拍大腿「行！丫頭，怎麼安排，我去通知。」
關扶搖說「我來教數理化，還有個林老師。他在農場那邊，去年剛平反，還沒回城。
他是大學講師，教了十幾年書，文化水平高。」
大隊長猶豫了一下「他能來嗎？」
關扶搖說「我去跟他說。」
關扶搖騎著自行車去了附近的農場。
林老師正蹲在菜地里拔草，穿著一件舊棉襖，手上全是泥。
他看見關扶搖，愣了一下，站起來「關知青，你怎麼來了？」
關扶搖開門見山「林老師，高考恢復了，您知道嗎？」
林老師的手抖了一下「知道。」
關扶搖說「我們村的人很多想考大學，底子差，想請您去輔導，就輔導文科的一些重要知識，您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