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二嬸跟著從第二輛車下來，關老太太最後下來，
本來關扶軒不讓奶奶過來的了，但是老太太想了一下，家裡長孫去提親，還是有必要去一下的，
跟倆兒媳說了一下，就跟著上車了，被關扶毅和關扶航一左一右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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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裳，藏藍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精神得很。
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這是誰家的親戚？排場這麼大。」
「趙家那丫頭的對象，聽說是部隊的。」
「你看那車，軍用的，來頭不小。」關
扶軒微微皺了皺眉，走到關鴻振身邊，低聲說「爸，人多，咱們先進去。」
關鴻振點了點頭，朝趙暖走過去。
趙暖趕緊迎上來，喊了一聲「奶奶，叔叔，阿姨。」
關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笑了「真是好孩子，長得真好看，等久了吧？」
趙暖搖搖頭，引著他們往裡走。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羨慕，有打量，但更多的是敬畏。
關鴻振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平視，不看兩邊。
關母挽著關二嬸，跟在後面，兩個人邊走邊低聲說話。
關老太太被關扶毅和關扶航扶著，走得慢，但氣度從容。
趙剛和趙磊走在最後面，跟關扶軒並排。
趙剛話不多，繃著臉，但腳步很穩。
趙磊倒是想跟關扶軒說話，看他一臉嚴肅，又咽回去了。
警衛員跟在後面。
趙暖家在四樓。
樓道窄，幾個人走上去有點擠，但沒人抱怨。
趙父趙母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趙父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攥著一塊手帕，大概是緊張得手心出汗。
趙母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褂子，頭髮盤著，耳後別了一朵絹花，看樣子是特意打扮過的。
他們看見關鴻振從樓梯口轉上來，往前迎了一步「親家，歡迎歡迎。」
趙父的聲音有點抖，但努力保持鎮定。
關鴻振握住他的手「親家，打擾了。」
趙父連忙說「不打擾，不打擾。」
關母也握住趙母的手「親家母，辛苦了。」
趙母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不辛苦，不辛苦，快進家坐。」
趙家的房子不大，三室一廳，客廳里坐幾個人就滿了。
趙母早就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茶几上擺著水果、瓜子、糖，
老太太被讓到主位上，關母坐在旁邊，關鴻振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
關二嬸坐在關母旁邊，關扶毅和關扶航坐在小凳子上，趙父趙母坐在對面。
趙暖和關扶軒站在旁邊，趙家趙剛跟他媳婦在鄰居家裡借了一些凳子，屋裡擠得滿滿當當。
趙父看著關鴻振，總覺得眼熟。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睜大了眼睛——他在報紙上見過這張臉。
那是去年國慶閱兵的時候，報紙上刊登了一排高級將領的照片，關鴻振就在其中。
趙父的呼吸都急促了，站起來，聲音發抖「首長，我……」
關鴻振連忙擺手，站起來按住他的肩膀「親家，今天沒有首長。我們只是孩子的父母，給孩子定他們的婚事。大家別緊張。」
趙父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重新坐下來。
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但表情已經鎮定了許多。
趙家那邊的親戚也來了幾個，都是至親，都坐在長凳子上，他們看見關鴻振那氣度，聽見趙父叫他「首長」，
一個個都緊張得不敢大聲喘氣。
有個遠房表嬸想湊近看，被趙母使了個眼色，又縮回去了。
老太太還有關母、關二嬸拉著趙暖的手，問她在村里廠里工作累不累，生活習不習慣，家裡有什麼困難。
趙暖一一答了，語氣不卑不亢，既沒有因為對方身份高貴而諂媚，也沒有因為自己出身普通而自卑。
關母和關二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意。
這姑娘，有傲骨。
寒暄過後，關母把提親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先是一對金耳環，用紅布包著，打開的時候金光閃閃。
「這是訂婚的三金，耳環、戒指、項鍊。」關母把東西擺在茶几上。
趙母愣住了，她以為訂婚就是兩家坐在一起吃頓飯，沒想到還有這些禮節。
關母又從包里拿出一沓用紅紙包著的禮金「訂婚禮金，六百八十八，圖個吉利。」
趙母連忙擺手「親家母，這太多了，我們不能要。」
關母按住她的手「這是規矩，你得收。」
關母從包里拿出一個紅色的本子，翻開，裡面寫著關家給趙暖的彩禮清單，然後遞給趙母「親家母，這是我家小子娶暖暖的聘禮這些，你看看。」
趙母接過去一看，手都抖了。
房產一套，首飾三套套，四件套——自行車、手錶、縫紉機、收音機，還有彩禮兩千八百八十八元。
趙母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樣大手筆的彩禮，
她站起來，拉住關母的手「親家母，多了，多了。我們不是賣女兒，按正常人家的習俗來就好，不要鋪張浪費。
而且給的我們也不會拿，到時全部都會讓暖暖陪嫁過去。」
關母也站起來，拉著趙母的手「暖暖她媽，別客氣，我們家裡老爺子定下來的，小子結婚給女方的都是一視同仁。
這些是訂婚結婚的禮節，我們兩家人得說清楚，暖暖這孩子，我們見第一面就喜歡。
我們家也不是重男輕女的人家，暖暖嫁過來我們不會虧待。
這麼好的閨女，她值得。這些禮節也是對閨女的尊重。」
趙母的眼眶紅了，趙父的眼眶也紅了。
趙暖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關扶軒站在她旁邊，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他握緊了一些。
趙家的親戚們在門口聽著，一個個都沉默了。
他們以為今天只是來吃頓飯，見證一下兩家人見面，沒想到關家把禮節做得這麼足，這麼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