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清楚,關扶軒的父母都是好相處的人,關扶搖早就跟她說過。
她媽媽心細,每次去村里都給村裡的孩子帶點吃食,父親話更少,但是都是護短的人。
她不說這些,說了父母也不一定信,等見了面自然就知道了。
關扶軒回到二叔家的時候,已經快四點了。
關二嬸正在廚房忙活,聽見門響探出頭來,看見是他,圍裙上擦了擦手,
快步走出來「扶軒回來了?怎麼樣,你對象家裡滿意你不?」
關扶軒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來,坐在自家奶奶身邊,
接過關二嬸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同意了。後面訂婚問題不大。」
關二嬸笑了,一拍大腿「我就說嘛!我大侄子這麼優秀,誰能看不上?」
老太太也笑著說道「那當然,我大孫子是最厲害的。」
關扶軒也笑了「二嬸,等我爸媽過來,到時你跟二叔有空也一起過去。
爺爺奶奶就算了,那邊是筒子樓比較雜亂,我怕到時不安全。」
關二嬸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跟你二叔說。你爸媽什麼時候到?」
關扶軒說了後天,關二嬸應了。
晚上關鴻信回來,聽關扶軒說了這事,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關扶毅在旁邊插嘴「哥,你動作真快。這才回來兩天,就把丈母娘一家搞定了。」
關扶軒沒理他。
關扶航從研究院出來過來了,他是今年過了年後才調來了帝京的,之前妹妹給他的藥方,他已經製作出來了,
現在已經開始大批量生產了,效果也很好,妹妹說的沒錯,有了這幾個藥方,他真的是在醫學研究院橫著走,
而且職位也是副院長,他已經在自己研究幾款適合兒童的藥方了,
這會正啃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大哥,你這是要趕在回部隊之前把婚訂了?」
關扶軒說「嗯。
到時讓爺爺看個日子,過年回來結婚,老二,你不是也要過年結婚嗎?到時一起。」
關扶航豎了個大拇指,又啃了一口蘋果,咔嚓咔嚓的,汁水從嘴角溢出來,他用袖子一擦,跟個小孩似的。
關老太太看他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氣不大,聲音倒挺響。
「合著你這潔癖的樣子是給外人看得是吧,你看都邋遢成什麼樣了?
現在你大哥二哥的事都定下來了,你也趕緊的,找個喜歡的。」
老太太的語氣裡帶著點催促,但更多的是一種過來人的感慨。
關扶航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轉身抱住奶奶的胳膊,把臉貼在她肩上,像小時候那樣蹭了蹭「奶,我不著急。
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現在緣分沒到,不能強求,萬一娶個攪家精回來,我怕被趕出家門。」
他說得半真半假,笑嘻嘻的,但眼睛裡有認真的光。
關老太太沒再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手。
關二嬸在旁邊聽見了,也點了點頭。
她們都是過來人,知道婚姻這種事急不來。
關家的規矩一向如此——從不強求自家孩子去相親,從不包辦婚姻,從不把「到了年紀就該結婚」這種話掛在嘴邊。
孩子們自己找,找好的,大家歡喜;
找不好的,那就自己搬出去住,自己受著。
關老太太曾經說過一句話,關家幾個孩子都記得清清楚楚——
「日子是你們自己過的,找什麼樣的人,過什麼樣的日子,你們自己掂量。
找好了,我們跟著高興;
找不好,別回來哭。」
這話聽著有點狠,但仔細想想,是最大的慈祥。
把選擇權給了孩子,也把責任交給了孩子。
路是自己走的,摔了跤自己爬起來,怨不得別人。
關扶航鬆開奶奶的胳膊,又從果盤裡拿了一個蘋果,在衣襟上擦了擦,啃了一口。
咔嚓咔嚓的,滿嘴都是汁水。
關扶毅靠在沙發上看著報紙,聽見這話抬起頭,瞥了一眼關扶軒,又低頭繼續看報。
關扶軒沒說話,端起茶杯慢慢喝著。
關扶毅在旁邊插嘴「老三,要不讓我給你介紹一個?我們部隊文工團有好幾個姑娘,長得好看,還會唱歌跳舞。」
關扶航搖搖頭「二哥,你別操心我了。你先把你自己的事搞定再說。」
關扶毅撇了撇嘴「我有什麼好搞定的?我這不是在等未婚妻回來帝京嗎?」
一屋子人都笑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客廳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關扶航啃著蘋果,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副清冷又悠哉悠哉的樣子。
他確實不急,正是幹事業的時候。
感情的事,隨緣就好。
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強求也沒用。
關老太太看著孫子的側臉,嘴角彎了一下。
這孩子,看著沒心沒肺,其實比誰都清醒。
她放心。
關二嬸起身去廚房了,說要給老太太燉個湯。
關老太太也跟著去了,婆媳倆在廚房裡小聲說著話,偶爾傳來幾聲笑。
客廳里剩下幾個男人,安靜了片刻。
關扶毅在跟關扶航下棋,兩個人吵吵鬧鬧的,一會兒說對方耍賴,一會兒說對方眼瞎。
關扶軒沒理他們,嘴角彎了一下,
他們家就是這樣,回到家個個像沒長大的孩子,在外面個個像別人欠他們二百五一樣,就反差很大,
就連自己老爸跟二叔都是這樣,關扶軒抽空給海市去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關母,聲音帶著點疲憊,但聽見是他的聲音,立刻精神了「扶軒?你到帝京了?」
「到了,媽。你和爸什麼時候能過來?」關母在那邊算了一下時間「你爸下午還有個會,開完我們就走。
警衛員輪流開車,不歇,明天晚上應該能到。」
關扶軒「嗯」了一聲「那直接過來二嬸這邊,我這兩天在這邊住。」
關母又問了幾句趙暖的情況,關扶軒一一答了,說是個好姑娘,你們見了就知道了。
關母在那邊笑了「你選的,媽放心。」
趙暖正在家裡收拾屋子。
過兩天關扶軒父母要來,趙母把家裡里里外外擦了三遍,窗戶玻璃擦得能照見人影,連門框上的灰都用雞毛撣子撣乾淨了。
趙暖在疊被子,把床單抻了又抻,角對角,邊對邊,比部隊的豆腐塊還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