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了！」
「開火了——！」
拳師號航母指揮室內。
辛格第一個跳了起來。
他眼睛睜得很大。
面前。
數十枚炮彈。
拖著長長的白煙。
從聯合艦隊前鋒方向騰空而起。
七艘軍艦。
同時開炮。
橘紅色的炮焰，一團接著一團。
海面被炮口衝擊波震開。
白霧翻滾。
炮聲。
一聲壓過一聲。
轟——！
轟——！
轟轟轟——！
一輪齊射。
數十發炮彈。
朝著十海里外的龍國艦隊，鋪天蓋地砸去。
那架勢。
兇狠。
密集。
根本不給人留下躲避的空間。
……
亞瑟站在指揮台後。
看著屏幕里的炮彈軌跡。
臉上。
是勝券在握的笑。
十海里。
這個距離。
對軍艦主炮來說，近得幾乎不需要計算太多風偏。
而且。
這輪炮擊來得毫無預兆。
龍國艦隊剛剛發出警告。
前鋒艦隊便直接開火。
在亞瑟看來。
對面那十三艘軍艦。
連拉開陣型的機會都沒有。
更別說反擊。
「先生們。」
亞瑟重新拿起香檳。
對著身旁眾人示意。
「為了自由之盾行動的勝利。」
杜瓦爾端起酒。
坎貝爾端起酒。
辛格端起酒。
別洛夫端起伏特加。
連角落裡始終沒有說話的櫻花國代表，也緩緩舉起酒杯。
幾個人的目光。
依舊停在屏幕上。
等著看那片銀灰色艦影。
被炮火吞沒。
……
「命中倒計時。」
通訊兵盯著屏幕。
「五。」
「四。」
「三。」
……
拳師號航母上。
所有人臉上。
都帶著笑。
辛格甚至已經伸手，朝身旁的隨從招了招。
「拍下來。」
「把這一幕拍下來。」
「我要讓德里的每一份報紙都登上它。」
他咧開嘴。
「龍國艦隊全軍覆沒的瞬間。」
……
「二。」
「一。」
……
西北方向。
十三艘銀灰色戰艦。
依舊保持著楔形陣列。
沒有轉向。
沒有減速。
沒有慌亂。
應龍一號居中。
三艘應龍。
分列左右。
九艘滄龍護衛艦。
如同九片緊緊咬住鋒刃的鱗甲。
而在海面之下。
三個誰也看不見的黑色身影。
靜靜游弋。
潛虬一號。
潛虬二號。
潛虬三號。
深度一百二十米。
水下姿態穩定系統開啟。
聲吶陣列。
同步接入應龍指揮平台。
十六艘主力艦。
一套大腦。
一張網。
……
應龍一號艦橋。
指揮室。
空中數十個枚炮彈。
瘋狂逼近。
距離。
兩千米。
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陸建海站在艦橋中央。
軍帽壓得很低。
目光。
平靜得可怕。
通訊官的手，已經壓在近防系統授權鍵上。
他看向陸建海。
「司令。」
「敵炮彈即將進入近防攔截範圍。」
陸建海盯著屏幕。
沒有立刻開口。
九百米。
八百米。
七百米。
他緩緩抬起頭。
「開火。」
……
嗡——！
一聲機械蜂鳴。
從應龍一號艦體兩側傳出。
緊接著。
應龍二號。
應龍三號。
應龍四號。
九艘滄龍。
一座座近防炮防護罩。
同時滑開。
黑洞洞的六管炮身。
從裝甲保護下探出。
炮口。
齊齊抬起。
指向天空。
計算機接管火控。
雷達鎖定。
彈道預測。
自動分配目標。
整個過程。
不到一秒。
……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噠噠——！
海天之間。
猛地炸開一片連綿不絕的咆哮！
十三艘水面艦艇。
近防炮齊鳴！
六管炮身高速旋轉。
熾紅色的火舌。
從炮口瘋狂噴涌而出！
一秒。
數千發彈丸。
如同暴雨。
如同洪流。
如同一張從海面驟然展開的鋼鐵巨網。
朝天空。
兜頭罩去！
……
拳師號航母指揮室內。
辛格臉上的笑。
僵住了。
他先看見的。
是龍國艦隊上方。
忽然亮起的一片紅光。
那紅光太密。
密到連天空都像被染紅。
然後。
就在炮彈即將落下的前一刻。
最前方的幾枚炮彈。
突然凌空炸開！
轟！
一團火。
在龍國艦隊前方數百米外爆開。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轟轟轟轟轟——！
天空。
一瞬間炸成了火海！
數十枚來襲炮彈。
一頭撞進那片金屬風暴。
彈體被撕開。
引信被打碎。
戰鬥部在半空殉爆。
碎片四散。
火光連成一片。
卻沒有一片碎片。
穿過那道由熾熱彈丸組成的死亡幕布。
……
龍國艦隊周圍。
一場巨大的煙花。
正在盛放。
一團火。
接著一團火。
紅色。
黃色。
白色。
黑色的硝煙。
在半空翻滾。
那些炮彈。
每一枚都足以在甲板上撕開一個大洞。
每一枚都足以殺死幾十個水兵。
可現在。
它們全都停在了數百米外。
停在了龍國艦隊的鐵幕之外。
一枚。
都沒能越過。
……
海風吹散硝煙。
十三艘銀灰色戰艦。
依舊在海面上高速航行。
艦體完整。
隊形完整。
軍旗。
還在桅杆頂端獵獵飄揚。
如同剛才那輪炮擊。
從未發生過。
……
拳師號指揮室。
死寂。
高盧雞准將杜瓦爾。
手裡的酒杯。
從指間滑了下去。
啪！
高腳杯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片。
濺得到處都是。
他沒有低頭。
眼睛死死盯著海面。
嘴唇哆嗦了兩下。
「這……」
「這是什麼東西？」
沒人回答他。
因為沒有人知道。
……
辛格張著嘴。
之前那句「拍下來」。
還卡在嗓子眼裡。
他盯著那片逐漸散去的火雲。
盯著火雲後方。
那支毫髮無損的龍國艦隊。
臉上的血色。
一點一點退了下去。
「不可能……」
「那是數十枚炮彈。」
「他們怎麼可能……」
他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
連自己都聽不見。
……
亞瑟站在原地。
他毫無知覺。
只是盯著屏幕。
瞳孔。
縮得像針尖。
剛才那一幕。
他看得清清楚楚。
龍國軍艦沒有規避。
沒有釋放煙幕。
也沒有依靠運氣。
那些高速旋轉的近防炮。
那片幾乎遮蔽天空的彈幕。
將所有來襲炮彈。
全部打爆在安全距離外。
這種攔截效率。
這種火力密度。
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
「上帝……」
亞瑟緩緩開口。
「他們……」
「到底造出了什麼怪物？」
……
哈里斯站在角落。
那杯酒。
終於被他放下。
他臉上沒有太多驚訝。
只有一股早就存在的不安。
變成了現實。
龍國既然敢來。
就絕對有他的底牌。
只是那支艦隊。
到底還藏著多少看不見的東西？
哈里斯抬頭。
看向亞瑟。
「將軍。」
「我們恐怕。」
「低估他們了。」
……
亞瑟沒有回答。
因為龍國艦隊。
開始加速。
十三艘戰艦。
如同一把驟然出鞘的長刀。
迎著七國聯合艦隊。
直直劈來！
……
應龍一號艦橋。
陸建海看著雷達屏幕。
敵軍第一輪火力。
全部消失。
紅色標記。
一片一片熄滅。
他的嘴角。
慢慢扯開。
笑容里。
沒有半點溫度。
只有壓了半輩子的火。
東海觀察哨里的冷風。
領海線外耀武揚威的敵艦。
那些忍著火氣。
一遍遍報告「敵艦仍在巡航」的年輕水兵。
那些趴在掩體後面。
望著航母甲板。
把拳頭攥出血的兵。
全都在他腦海里閃過。
陸建海一把抓起通訊器。
胸膛起伏。
聲音傳遍應龍。
傳遍滄龍。
傳到百米深的潛虬艇內。
「全體注意！」
艦橋內。
所有人停下動作。
等著他的命令。
陸建海盯著前方。
七十餘艘敵艦。
密密麻麻。
卻再也無法讓他感到壓抑。
「開胃菜結束了。」
「現在。」
「輪到我們了。」
他猛地抬起手。
指向前方。
「給老子——」
「干他娘的！」